五味楼烹魂庖手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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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的架子上,用烛火细细地煨。

烛光摇曳,映着锅里诡谲的汤汁。

那股甜腥的怪味,渐渐浓郁起来。

接下来,该“佐以无声之叹”了。

我对着锅,试着叹了口气。

没反应。

这他娘的怎么弄?

正抓瞎,忽然瞥见灶边那个紫檀木匣。

“待其他材料调和,其气自融”?

我犹豫着,把木匣拿过来,小心翼翼打开。

里面铺着厚厚的、丝绒一样的黑色衬垫。

衬垫上,空空如也。

啥也没有啊!

可就在我打开匣子的瞬间!

厨房里的蜡烛火苗,猛地一矮,变成诡异的绿色!

砂锅里原本平静的汤汁,突然“咕嘟咕嘟”翻滚起来!

不是烧开的翻滚,是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底下搅动!

与此同时,我耳边,真的响起了一声叹息!

悠长,飘忽,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形容的……空洞的喜悦?

仿佛有许多人,在极远的地方,同时叹了口气。

这叹息声钻进耳朵,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!

我手一抖,木匣差点掉锅里。

再定睛看那砂锅。

翻滚的汤汁表面,渐渐浮现出一些极淡的、模糊的影子。

像人脸,又像别的什么,扭曲着,舒展着,随着“咕嘟”声起伏。

而那股甜腥味,达到了顶峰,浓得化不开,熏得我头晕目眩,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轻飘飘的、想要咧嘴笑的冲动!

邪门!太邪门了!

我强忍着恐惧和怪异的感觉,死死盯着砂锅。

只见汤汁的颜色,渐渐从浑浊变得……清澈起来?

一种无法形容的、琥珀般的清亮色泽。

里面的槐花、胎发等物,竟然消失无踪了!

水面那些模糊影子也不见了。

只剩下清澈见底的一锅“汤”,散发出一种奇异到极点的香气。

那香味……我干了一辈子庖厨,从未闻过!

它似乎包含了所有你能想到的美好气味——刚出炉点心的甜香,雨后青草的清新,母亲怀抱的温暖,甚至还有童年某个无忧无虑午后的阳光味道……

可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,底下却隐隐透出一丝冰冷的、铁锈般的腥!

让人既沉醉,又毛骨悚然!

“百岁羹”……成了?

我战战兢兢,将汤倒入准备好的极品官窑瓷盅。

汤色澄澈金黄,映着烛光,流光溢彩,美得不似人间之物。

管家准时出现,看了一眼汤盅,面无表情地点点头,端走了。

我瘫坐在灶台边,浑身冷汗,像打了一场大仗。

宴席如何,我不知道。

只听说邬老爷当晚红光满面,精神矍铄,仿佛年轻了十岁,对“百岁羹”赞不绝口。

我得了厚赏,却一点高兴不起来。

那锅汤的诡异,那声叹息,那股香气,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。

回到五味楼,我就病了。

不是身体上的病,是“嘴”病了。

我再也尝不出寻常菜肴的滋味!

吃红烧肉,像嚼蜡。

品鲜鱼汤,如喝水。

就连我最拿手的“金陵八绝”,吃到嘴里也只剩下咸淡,没了魂儿。

可偏偏,我对那股“百岁羹”的奇异香气,记忆犹新,甚至……越来越渴望!

梦里都在嗅那味道,醒来嘴里满是酸水。
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自己的“手艺”变了。

原本需要精心调配的菜肴,现在我随手一做,味道竟也……不差?

但那种“好”,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,吃下去让人心里空落落的,半晌回不过味。

而且,我开始能“闻”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味道。

从客人身上,我能闻到“贪婪”的酸腐,“虚伪”的甜腻,“暴戾”的铁腥。

这些味道,让我作呕,又隐隐有些……兴奋?

好像我的鼻子,我的舌头,被那锅“百岁羹”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。

那里,调味的不再是油盐酱醋,而是人心的“滋味”!

我吓坏了,找郎中,郎中说我思虑过度。

找和尚,和尚念经让我静心。

屁用没有!

直到半个月后,五味楼来了个怪客。

是个游方的老道士,邋里邋遢,背个破葫芦,进门不点菜,直勾勾盯着我。

“掌柜的,你身上……有股‘烹魂灶’的余味儿。”他抽抽鼻子,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。

“烹魂灶?”我心头一跳。

“嗯。”老道自顾自坐下,“专烹七情六欲,魂魄残念的邪灶。看你这模样,怕是沾了‘喜羹’的边儿,开了‘味窍’,却断了‘人味’。”
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,扑通跪下,把“百岁羹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
老道听罢,叹了口气。

“那邬老爷,求的哪是口腹之欲?他求的是‘延寿喜气’!所谓‘陈年喜气’,必是搜集了众多寿终正寝、死时无憾之人的临终一口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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