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味楼烹魂庖手(3 / 5)
喜悦之气’,封于法器。‘百岁羹’便是以诸般阴秽为引,调和熬炼,将那虚无缥缈的‘喜气’炼成可食之物,吞服下去,窃取他人福寿根基!”
“你为他调和此羹,便是帮凶。邪气入灶,也侵了你这掌勺人的灵台。你开了‘味窍’,能辨人心之味,却也失了尝人间百味之能。长久下去,你这双手,怕是再也做不出给人吃的饭,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什么?”我声音发颤。
老道瞥了一眼我的双手:“只能做那勾魂引魄、烹煮心念的‘鬼厨’了。到时候,你看人不再是人,是一道道行走的‘食材’。闻香不再是香,是它们魂魄散发的‘佐料’。你做的菜,吃下去夺人气运,伤人心神,与毒药何异?”
我瘫倒在地,如坠冰窟。
“道长,救我!”
“救?”老道摇头,“‘味窍’一开,如江河倒灌,难啊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怎样?”
“除非你能找到那‘烹魂灶’的本体——也就是邬老爷家那口用来熬炼‘喜气’的邪灶,将其彻底毁去,断了根源。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。
“或者,你找到一种比‘喜气’更浓烈、更纯粹的人心之味,比如‘痴念’、‘狂欲’、‘深怨’,将其烹制成‘羹’,喂给那邬老爷。邪灶贪新厌旧,或许会转移目标,放你这‘边角料’一马。”
又是找“替身”!
而且这次,是要我去害人,主动烹制更邪门的东西!
我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。
老道留下几句关于“邪灶特征”的模糊话,晃晃悠悠走了。
我把自己关在屋里,三天三夜。
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。
一个说:毁了邪灶!做回正常人!
另一个说:太难了!邬家高门大户,邪灶藏哪儿?怎么毁?不如……找个更该死的,替了自己……
最后,懦弱和恐惧占了上风。
我想起东城有个姓马的盐商,为富不仁,欺男霸女,贪财好色到了极点,据说夜里睡觉都要抱着金元宝。
他的“贪欲”,一定浓烈纯粹!
一个恶毒的计划,慢慢成形。
我主动找到邬家管家,故作神秘地说,上次“百岁羹”虽好,但我知道一道更妙的“千禧膏”,若能成,功效十倍不止,只是需要一味特殊的“主料”。
管家报告了邬老爷。
很快,我又被请到了养晦山庄。
这次,是在一间更加隐秘的地下室。
房间中央,果然有一座灶台。
非石非铁,黝黑发亮,看不出材质,灶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滑动。
正是那“烹魂灶”!
灶眼空空,却仿佛能听见无数细微的、满足与痛苦的呻吟从里面渗出。
邬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热切。
“葛师傅,有何高见?”
我按捺住狂跳的心,躬身道:“老爷,‘百岁羹’取的是寻常寿终之喜,平和有余,冲劲不足。小人听闻,世间有‘至贪’之念,炽热如火,若以此为主料,佐以特定之法,炼成‘千禧膏’,或可直补命火,功效非凡。”
我报上了马盐商的名字和事迹。
邬老爷眯着眼,手指敲着扶手。
“马百万?倒是听说了,一个腌臜盐狗子。”他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,“若能物尽其用,也是他的造化。需要老夫如何配合?”
“只需取得他随身之物一件,最好沾染其浓烈执念,小人自有办法,以其为引,隔空‘烹’取其贪念精华。”我按照老道隐晦提示和那邪门菜谱胡诌。
邬老爷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仿佛能看透我五脏六腑。
“好。三日后,东西给你。”
我冷汗涔涔,退了出来。
我知道,我踏上了更邪的路。
三日后,我得到一枚马盐商常年佩戴的、镶着鸽血红宝石的金扳指。
入手沉甸甸,宝石红光流转,仿佛有血液在内部流动。
更奇的是,这扳指散发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“味”!
铜臭的腥,混合着脂粉的腻,还有权力欲的灼热,贪婪的酸腐……简直像打翻了五味铺子的下水道!
我忍着恶心,再次进入那间地下室。
面对“烹魂灶”,我依葫芦画瓢,点了白蜡,架上砂锅。
将扳指投入特调的、混合了更多阴秽材料的“汤底”。
然后,我集中精神,想象马盐商那副贪婪嘴脸,心中默念那段扭曲的咒文——是我从“百岁羹”残谱和几次接触中,自己胡乱拼凑的。
这一次,异变更剧!
绿火暴涨!
砂锅里黑红色的汤汁疯狂翻滚,冒出一个个粘稠的气泡,气泡炸开,里面竟然有马盐商虚幻的面容在嘶吼、在狂笑、在数着无形的金银!
浓烈的、混合了所有欲望的恶臭,几乎让我晕厥。
我的“味窍”疯狂运转,贪婪地“品尝”着这“至贪之味”,心里涌起一种病态的满足和强大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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