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异客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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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灶间,看见地上焦黑的怪物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:“当家的——!”

她扑到怪物身上,也不嫌脏臭,抱着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痛哭。

“你杀了它!你杀了它!”三娘扭头瞪我,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,“他是我男人!是我一点一点从山里捡回来,花了五年时间,用猪皮、狗骨、桃木芯,一针一线缝起来的!就快成了!就差最后一点生气!你毁了我的心血!”

我听得毛骨悚然,胃里一阵恶心:“你疯了!这不是你男人!这是个怪物!”

“你懂什么!”三娘歇斯底里,“那年他没死透!我找到他时,还有半口气!山里的老道说,用至亲之血为引,百兽之骨为架,阴木为芯,怨气为魂,缝足九百九十九针,就能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!只是样子丑些,怕吓着人,才让他平日睡在床底……”

她抚摸着怪物焦黑的脸,喃喃道:“他认得我……会吃我做的饼……就是脾气燥些……”

我看着她疯魔的样子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上来。

难怪她每日擦地,是怕血迹渗出来!

难怪锁着三号房!

难怪她眼底总有倦气,是夜夜在伺候这怪物丈夫!

就在我以为事情了结时,地上那具焦黑的“尸体”,突然动了一下手指。

紧接着,那焦黑的眼皮,猛地睁开!

暗红色的眼珠,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三娘!

它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被热油烫烂的嘴角,竟然向上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,像是在笑!

“饿……娘子……香……”

它嘶哑地吐出几个字,那只焦黑的大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猛地掐住了三娘的脖子!

三娘的眼珠瞬间凸出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。

“为……什……”

她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。

怪物手上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!

三娘的头颅软软歪向一边,眼睛瞪得老大,断了气。

怪物松开手,三娘的尸体滑落在地。

它挣扎着爬起来,焦黑的身躯“咔吧”作响,转向了我。

那双红眼里,此刻只剩下最原始、最贪婪的食欲,哪里还有半分三娘口中的“认得”?

我明白了。

三娘用邪术缝补回来的,根本不是她的丈夫。

只是借着那点残存尸骨和滔天怨气,催生出来的,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!

它先前伪装出的那点“灵性”,恐怕只是为了骗取三娘这个“饲主”持续喂食!

现在饲主死了,它要寻找新的猎物!

我手边再也没有滚油了。

怪物一步步逼近,焦臭和血腥味混合,令人作呕。

我退到灶台边,后背抵住冰冷的砖石,退无可退。

怪物张开流淌着涎水和脓血的大嘴,朝着我的脑袋咬下!

完了!

我闭目等死。

千钧一发之际!

“哐当!”

客栈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!

一队手持水火棍、腰佩横刀的武侯冲了进来,当先一人虬髯虎目,正是巡夜的队正!

他们是被刚才的巨响和惨叫惊动的!

怪物察觉生人气息,猛地扭头,朝着武侯们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
“何方妖孽!竟敢在长安城内作祟!”队正厉声喝道,毫无惧色,“布阵!绞杀!”

几名武侯配合默契,铁链、棍棒齐出,朝着怪物兜头盖脸打去!

怪物虽然力大,但被热油所伤,行动不便,又被多人围攻,很快就被铁链缠住。

队正瞅准机会,一个箭步上前,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寒光,狠狠劈在怪物脖颈的红线缝痕处!

那里似乎格外脆弱。

刀光闪过,怪物的头颅高高飞起,落在地上滚了几滚。

无头的焦黑身躯摇晃几下,“轰隆”倒地,彻底不动了。

伤口处没有多少血流出来,只有一些发黑粘稠的浆液渗出,腥臭扑鼻。

劫后余生,我腿一软,瘫坐在地,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武侯们查验现场,发现了三娘的尸体和怪物残骸,也找到了后院埋藏的许多动物骨骼、以及一些写着邪门咒文的布条。

队正皱着眉头听完我结结巴巴的叙述,啐了一口:“晦气!竟是这等养尸邪术!这妇人也是咎由自取!”

他们清理了现场,带走了尸体和怪物残骸,并严令在场众人不得外传,以免引起恐慌。

我作为重要证人,也被带去问了几次话。

官府最终将此案定为“胡氏行邪术自噬”,草草结了案。

客栈自然被封了。

我拿了点微薄的遣散钱,离开了长安城,从此再也没回去过。

只是,往后每一个夜晚,当我躺在床上,总忍不住会想——

那怪物脖颈上的红线,真的全部断了吗?

队正那一刀,砍断的究竟是缝线的皮肉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
三娘缝了九百九十九针,用了五年。

这天下之大,会不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还有另一张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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