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不走的匣子(3 / 4)
卷曲的头发,有苍白的脚,还有看不出形状的、暗红色的肉块!房梁上吊着许多风干了的、黑乎乎的条状物,随着不知从哪来的微风轻轻晃动。
这里是个窝点!是个处理、存放人体残肢的魔窟!
那青布老头儿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凑近我,那股子药材混土腥的臭味扑面而来。“后生,”他嘶哑地开口,“你坏了规矩啊。叫你莫看,你偏看。叫你莫接东西,你偏要砸。”他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惋惜,又像是贪婪,“不过也好,你这身子骨,瞧着挺壮实,血气旺。比今天弄来的那几具饿殍强多了。”
那红袄老太太也凑过来,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捏了捏我的胳膊,尖声笑道:“是个好材料!筋是筋,骨是骨!够咱们用一阵子了!”
我拼命挣扎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他们要拿我怎么样?像墙上挂的那些一样,拆开来用吗?
背对着我的那个白衣“人”终于转过了身。看到它的脸,我差点直接吓死过去!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脸!整个面部像是一块被揉烂后又勉强捏合的白面团,五官模糊地挤在一起,只有两个黑窟窿算是眼睛,一张没有嘴唇的、直接咧到耳根的嘴巴里,正叼着一截手指骨,“嘎嘣嘎嘣”地嚼着!它身上那件白衣,仔细看,根本不是布料,而是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人皮绷在骨架上,上面还能看到暗青色的血管纹路!
“时辰……快到了……”这个人皮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,像砂纸摩擦木头,“新鲜的……魂儿稳……主上才会欢喜……”
主上?它们背后还有东西?
老头儿看了看墙角一个滴漏,点点头。“嗯,子时三刻,阴气最盛,正是‘补全’的好时候。”他转身从一个满是污渍的木箱里,取出几把形状怪异的刀具,有的是弯钩状,有的是细长如锥,在油灯下闪着幽冷的光。“老婆子,准备‘引魂香’和‘定魄钉’。先把这小哥的‘灵觉’封了,免得待会儿疼得魂飞魄散,材料就不新鲜了。”
老太太颤巍巍地端来一个香炉,里面插着三支血红色的香,点燃后,冒出的烟是诡异的青黑色,味道正是那甜腻肉香的主要来源。她又拿出几根细长的、泛着黑光的铁钉,看样子是要钉进我的脑袋或者身体某个地方!
恐惧达到了顶点!我不能死在这里!更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,变成墙上的一块“材料”!求生的欲望让我爆发出巨大的力量,我猛地一挣,竟然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!“哐当!”椅子摔裂了!虽然手脚还被绑着,但有了活动的空隙!我像一条离水的鱼,拼命在地上扭动,朝着门口滚去!
“抓住他!”老头儿厉声喝道。
那人皮怪物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一步就跨到我面前,伸出那双冰凉僵硬的手,向我抓来!我蜷起腿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它那双踩着破烂布鞋的脚狠狠蹬了过去!
“咔嚓!”
一声清晰的、骨头断裂的脆响!人皮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,踉跄着退后,它的小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!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更加愤怒地扑来!
就在那双鬼爪快要抓住我脖子的瞬间,我滚到了门口,用被反绑的手勉强够到了门闩,用力一拉!门开了!我骨碌碌滚到了外面的堂屋。堂屋正中央,竟然摆着一口巨大的、黑漆漆的棺材!棺材盖敞开了一半,里面黑洞洞的,散发着浓烈的腐臭!
我来不及细看,继续往外滚。老头儿和老太太也追了出来,老太太手里还举着一根燃烧着的红香,那青黑色的烟雾直往我鼻子里钻,闻得我头晕目眩,力气也在飞快流失。
眼看就要滚出堂屋门槛,我忽然感觉脚踝一紧!低头一看,魂飞魄散!棺材里伸出了一只肿胀溃烂、爬满蛆虫的巨手,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脖子!那腐烂的恶臭几乎让我窒息!
“回来……成为一部分……”棺材里传出沉闷的、重叠的声音,好像有好多人在同时说话。
前有追兵,后有“棺”手!我彻底陷入了绝境!绝望之下,我瞥见堂屋神龛上有一个插着鸡毛掸子的瓷瓶。我不知哪来的急智,用还能活动的肩膀猛撞了一下摆放神龛的桌子!
“哗啦!”
瓷瓶掉下来,摔得粉碎!里面根本不是鸡毛掸子,而是一把裹着油腻污垢的、锈迹斑斑的旧剪刀,估计是这家人平时剪油布什么的用的。剪刀正好掉在我手边!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拼命用手指去勾剪刀,终于把手指塞进了剪刀的圆环里。我反着手,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和力气,朝着抓住我脚踝的那只腐烂巨手的手腕处,狠狠地剪了下去!
“噗嗤!”
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传来,像是剪开了浸透水的破棉絮,又像是切断了坚韧的牛筋。没有多少血流出来,只有一股黑黄色的浓浆溅出,恶臭冲天!那只巨手猛地一颤,松开了!
我趁机挣脱,连滚带爬冲出堂屋,冲到了院子里。院子当中,月光清冷地洒下。我却看到更恐怖的一幕——院子泥地上,东一撮西一撮,散落着许多新鲜的和陈旧的人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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