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子间里的夜哭郎(3 / 4)
来了。他们直接敲开了建国家的门。
门开了,建国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但出乎意料的平静。阿芬跟在他身后,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包袱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直勾勾的。
马阿姨指着我,对那两个男人说:“就是这位小妹,住隔壁,可能……可能听到看到点啥。”
一个中山装看向我,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:“同志,我们是区里卫生局的。接到反映,这家可能有传染病隐患,需要了解情况。请你配合一下,把你知道的,听到的,看到的,都告诉我们。不要有顾虑。”
卫生局?传染病?我愣了一下,看着建国哀求的眼神,又看看阿芬怀里那个微微蠕动的包袱,还有地上虽然被清洗过、但仍隐约可见的暗色痕迹。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说出部分真相。
“我……我听见他们家夜里常有怪声音,像敲东西,还有……奇怪的哭声。味道也很难闻。前几天雷雨夜,动静特别大,好像有东西跑出去,又自己回来了。地上……有过奇怪的脚印。”我略去了“三个脚趾”和“样本”之类的细节。
中山装认真记录着,又问:“有没有看到什么……异常的物品?或者,人的状态有什么不对?”
我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阿芬怀里的包袱:“她一直抱着那个,好像……好像是个婴儿,但从来没见他们抱出来过。”
阿芬听到这里,突然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,后退一步,警惕地看着我们。
两个中山装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走上前,语气尽量温和:“这位女同志,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。孩子如果生病了,要赶快医治。能让我们看看孩子吗?”
“覅看!囡囡好得很!”阿芬尖声叫道,声音刺耳。
建国连忙拦住她,对中山装哀求:“领导,孩子……孩子有点先天毛病,怕生,见不得人。我们自家会照顾好的……”
“建国同志!”中山装脸色严肃起来,“如果是先天疾病,更不应该隐瞒!这涉及到优生优育和公共卫生安全!请你配合!”
场面一时僵持。这时,阿芬怀里的包袱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,还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像是被捂住嘴的嘶叫!
众人都吓了一跳。阿芬慌忙拍打着包袱,嘴里念叨:“囡囡乖,覅吵,覅吵……”
一个中山装当机立断,上前一步:“情况不对!我们必须检查!”说着,就要去拿那个包袱。
阿芬像疯了一样,猛地推开建国,抱着包袱就往屋里冲!中山装和建国都追了进去。
我也跟到门口往里看。
屋里比那天晚上整齐了一些,但怪味犹在。阿芬缩在墙角,死死抱着包袱。一个中山装试图去拿,阿芬低头,竟然一口咬在那人手上!
那人吃痛缩手。就在这时,包袱皮在挣扎中散开了一角。
我看到了。
一只青白色、布满暗红色蛛网状血管的小手伸了出来,手指细长,只有三根指头,指尖是黑色的、尖尖的角质。那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。
然后,包袱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。没有头发,头皮是半透明的青灰色,下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脸上几乎没有鼻子,只有两个小孔。嘴巴咧得很大,几乎占了半张脸,里面是细密尖利的、像是鲨鱼一样的牙齿。而眼睛……眼睛是两个浑浊的、白蒙蒙的肉球,没有瞳孔,但在肉球中央,各有一条细小的、不断开合的缝隙,像额外的嘴巴!
“啊——!”我再也控制不住,失声尖叫起来!
那个被咬的中山装也倒吸一口凉气,但他显然有备而来,迅速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、像是加大号捕虫网的东西,朝着那怪物罩去!另一个中山装也掏出电击棍一样的东西。
阿芬发出绝望的嚎叫,扑上去撕打。建国则呆呆地站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
电击棍戳中包袱,一阵噼啪作响,那怪物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嘶叫,剧烈挣扎。捕虫网终于将它罩住,连同包袱皮一起裹紧。那东西在网里疯狂扭动,隔着网都能看到它那可怖的轮廓。
“带走!小心处理!”一个中山装厉声道,他手上被咬的地方已经迅速肿了起来,发黑流脓。
他们用特制的袋子装好那挣扎的网,迅速离开了。马阿姨扶着几乎瘫软的阿芬,建国也被带走。临走前,一个中山装严厉地对我和闻声出来的几个邻居说:“今天看到的一切,严禁外传!这是国家机密!泄漏者要负法律责任!这里我们会彻底消毒!”
很快,防疫站的人来了,穿着厚厚的防护服,把建国阿芬家里所有的东西,连同地板墙壁,都用喷枪灼烧,撒上厚厚的石灰和刺鼻药水。那股怪味终于被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掩盖。
福安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阿芬和建国再也没回来,有人说送进了精神病院,有人说去了外地。那件事成了弄堂里公开的秘密,但没人敢再提。
至于那个跑出去又自己回来的“哥哥”,我再也没见过,也没听说。只有后来疏通弄堂阴沟时,工人说在最深的管道里,掏出一大团粘糊糊、像是褪下的皮一样的东西,还有几节细小的、黑色的指骨。他们以为是死猫死狗,也没在意。
但我常常做噩梦,梦见黑暗的下水道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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