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张脸笑半张脸哭(2 / 3)
堆白生生的……牙齿?还有些瓶瓶罐罐,里头泡着些看不清的、肉乎乎的东西。
最骇人的是,池子旁边立着几个木架子,架子上绷着一张张……人脸!不是真的人脸皮,而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半透明的膜,被钉子绷得紧紧的,五官的位置空着,但轮廓依稀能看出来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有些膜上面,已经用黑色的颜料画上了一半的五官,或哭或笑,另一半空白,看着无比诡异!
而在这些架子后面,靠墙的地方,我看到了更吓人的东西——几口没有盖盖子的薄皮棺材,里面好像躺着人!我壮起胆子,手电光哆嗦着照过去……
棺材里是镇上的熟人!王驼子、胡屠夫,还有两个我认得但叫不出名字的街坊!他们闭着眼睛,直挺挺地躺着,脸上……脸上正是那种“半笑半哭”的诡异表情!而且不是画上去的,是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,僵硬无比!他们的胸口微微起伏,还有气,但就像睡着了,或者……被什么定住了!
我的妈呀!崔老汉不是在熬药,他是在用这个池子里的鬼东西,还有这些人的头发、牙齿(天晓得是不是他们的),炮制那些“安魂牌”?然后用牌子慢慢把人的“魂”或者“表情”吸走,固定成一半哭一半笑的样子?这些人躺在这里,是不是就是“材料”或者“半成品”?
我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跑。脚下一绊,“哐当”一声踢翻了一个瓦罐。
“哪个?”一个阴森森、干巴巴的声音突然从院角阴影里传来!
崔老板?!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?
手电光慌乱地扫过去,只见崔老板像鬼一样从一口大缸后面转出来,身上还是那件青布长衫,脸上依旧木然,但那双眼睛,在手电光下闪着两点幽幽的、非人的绿光!
“黄文书,”他慢慢走过来,脚步轻得像猫,“深更半夜,到我后院搞啥子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舌头打结,连连后退。
“看到了?”崔老板歪了歪头,那张木然的脸上,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扯了一下,形成一个比鬼还难看的“笑”,但只有左边嘴角在动,右边纹丝不动!“看到我的‘阴阳池’,我的‘悲喜面’了?”
“你……你对镇上的人做了啥子?!”我鼓起勇气吼道。
“做了啥子?”崔老板停下脚步,绿眼睛盯着我,“我在帮他们啊。人嘛,一辈子,哭也是过,笑也是过,多累啊。我把他们的‘悲’和‘喜’分开,只留一半,不就轻松了?哭的时候不会太伤心,笑的时候也不会太忘形。多好。”他的声音平平的,没有起伏,却让人寒毛直竖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我破口大骂,“你这是邪术!你把他们都搞成怪物了!”
“邪术?”崔老板左边的眉毛挑了一下,右边眉毛还是耷拉着,“你懂个铲铲!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‘塑颜’手艺!只不过,他们用泥巴,我用活人的‘情’!等我把他们的‘悲喜’炼出来,做成‘悲喜面’,卖给那些想要又哭又笑、又爱又恨的达官贵人,他们就能体验到极致的情绪,又不伤自身!这些提供材料的乡巴佬,还能得一笔钱,两全其美!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,世上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的“手艺”?用活人的情感炼“面具”?
“美个锤子!”我指着棺材里那些街坊,“他们这个样子,跟死人有啥区别?”
“快了。”崔老板漠然地说,“等‘情’抽干,面具做成,他们就解脱了。到时候,他们脸上就只剩下一片空白,无悲无喜,那才是真正的‘安魂’。”他朝我逼近一步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、闪着寒光的刻刀,刀尖黑乎乎的,沾着池子里的东西。“黄文书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缺一个识文断字的‘灵情’做引子,你心里头那些弯弯绕,那些不安逸,正好拿来炼一道‘文忧面’,肯定能卖大价钱!”
说着,他举起刻刀就朝我扑来!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!
我吓得魂飞天外,把手电筒狠狠砸向他,转身就跑!他在后面紧追不舍,脚步声轻飘飘的,像贴在地上飞!
我连滚带爬翻出墙,没命地往镇公所跑,边跑边喊:“救命啊!崔老汉杀人啦!救命!”
深更半夜,街上鬼影子都没得一个。我冲到镇公所,拼命砸门。守夜的老头子慢吞吞打开门,我挤进去,反手就把门闩死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黄文书,你撞到鬼了?”老头子揉着眼睛问。
“比鬼还凶!是崔老板!”我语无伦次地把看到的说了一遍。
老头子听完,脸色也变了,但他摇摇头:“黄文书,莫乱说。崔老板在镇上好多年了,虽然怪点,但没害过人。你怕不是做噩梦哦?”
我晓得跟他说不通。等到天亮,我直接找到所长,把事情原原本本报告了。所长叼着烟,皱着眉头听,最后把烟屁股一扔:“笔杆子,你说的太玄了。就算崔老汉真在搞啥子名堂,没得真凭实据,我们也不好动他。这样,你先莫声张,我派人暗中盯着。”
我急得跳脚,但也没得办法。只好自己多留神。
接下来几天,风平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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