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子里的祖宗要翻身(2 / 3)
有变,需早做打算……”最近的一条,墨迹很新:“幺孙顽劣,窥伺祠堂,魂不稳,或可……备选?”
幺孙?寨子里公阿公的直系曾孙,就那个得了怪病、整天发呆流口水的伢子!还有我上次偷看发烧……“或可备选”?选什么?像笔记里写的“水牛”和“王氏”一样,当成“引子”或者“材料”?
我头皮瞬间炸开!这哪里是跟祖宗“通灵”?这分明是用邪法养着那些罐子里的“祖宗灵”!而且养不住了,开始反噬,需要不断用活人的血气、怨气甚至亲族后代的生气去填补、安抚!寨子的倒霉事,那些得怪病的人,恐怕都是被这邪法给“借”走了精气神,甚至当了“材料”!
我吓得魂不附体,把东西原样放好,钥匙塞回去,逃出偏屋,心里乱成一锅粥。告发公阿公?谁会信我一个细伢子?那些笔记我又不能偷出来,公阿公发现丢了东西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!说不定下一个“备选”就是我!
我惶惶不可终日。而寨子里的怪事变本加厉了。先是祠堂周围晚上经常传来呜呜的风声,像很多人在哭。接着,有人夜里起夜,看到祠堂窗户上的破洞后面,有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,像是眼睛。还有人说,听到过罐子在地上轻轻滚动的声音。
公阿公的脸色也越来越差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但那双眼更亮了,看人的时候,直勾勾的,像是在掂量份量。他待在祠堂里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七月半又快到了。寨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公阿公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,寨子里杀鸡宰羊,说是要隆重祭祖。但我看见,他还偷偷让人从外头买来了好几只黑狗,还有一大包朱砂和符纸。
我知道,今年这个鬼节,肯定要出大事!公阿公怕是压不住那些“灵罐”了,要搞大动作!
七月半当晚,乌云遮月,山风呜咽。祠堂里里外外点满了白灯笼和香烛,可那光一点不暖和,反而衬得四周更黑。全寨子的人都被叫到祠堂前的空地上,黑压压一片,没人敢说话。
公阿公穿着件崭新的、绣着奇怪图案的黑袍子,站在祠堂门口,手里握着那根黑木槌,身前香案上摆满了祭品和那包朱砂符纸。他嘴里高声念着祭文,声音嘶哑诡异,不像人声。念完,他转身推开祠堂大门。
一股比以往浓烈十倍的甜腥气,混合着陈年香烛和灰尘的味道,猛地从黑洞洞的祠堂里涌出来!熏得好几个人当场干呕。
公阿公走进去,过了一会儿,端出那个炭火小炉和陶罐,放在门口。然后,他开始指挥几个脸色惨白的汉子,从祠堂里往外搬“灵罐”!不是全部,是大概几十个看起来最陈旧、颜色最暗沉的罐子,围着香案摆了一圈。
“跪下!都给祖宗跪下!”公阿公厉声喝道。
大家齐刷刷跪下。我躲在人群后面,心惊胆战地看着。
公阿公开始用木槌敲打那些搬出来的罐子,这次敲得又急又重,嘴里念咒的声音又尖又利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些罐子……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!罐口封泥处,渗出一丝丝黑红色的、粘稠的雾气,慢慢飘向香案前那个煮着东西的小陶罐!
而祠堂里面,剩下那些没搬出来的罐子,也发出嗡嗡的共鸣声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、抱怨!
“不够!不够!”公阿公眼睛赤红,吼道,“祖宗饿了!生气!要更多的生气!”他突然指向人群里那个得了怪病、呆呆傻傻的幺孙,“把他带过来!”
幺孙的父母吓得瘫软在地,被人拖开。幺孙被他爹哭着抱到香案前。公阿公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,在幺孙指尖扎了一下,挤出血,滴入小陶罐里。幺孙只是傻笑,浑然不觉。
罐子们颤动得更厉害了,黑红雾气更浓。
公阿公目光又扫向人群,最后,竟然落在了我身上!“还有那个父母早亡、八字轻的孤伢子!过来!”
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!他们要拿我当“引子”!
几个汉子朝我走来。我脑子里“轰”一声,求生本能爆发,转身就往寨子外头黑漆漆的山林里跑!
“抓住他!”公阿公气急败坏地喊。
我什么都顾不上了,拼命跑,树枝刮破了脸和衣服也不管。后面有火把和人声追来。我熟悉山路,专门往难走的地方钻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我躲在一个山洞里,听着外面追喊声渐渐远去,才瘫软下来,浑身发抖,又冷又怕。我知道,寨子回不去了,公阿公不会放过我。
我在山里躲了两天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第三天晚上,我偷偷摸回寨子附近,想找点吃的,再远远看看情况。
寨子静得可怕,一点灯火都没有,连狗叫声都听不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还有……那股熟悉的甜腥气,浓得令人作呕。
我爬到寨子边上的高坡,往祠堂方向看去。
祠堂已经烧塌了一半,残垣断壁还在冒烟。空地上,一片狼藉。香案翻了,祭品撒了一地。而那些搬出来的“灵罐”,全部碎裂!黑色的碎片和一种像干涸血迹般的黑红色污渍到处都是。
空地上躺着好些人,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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