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牵魂傀儡夺鼻(1 / 3)
各位老少爷们儿,您了稳当坐,手里的茶碗端瓷实喽!
今儿这出戏码,咱不表那盛世繁华,单说大唐天宝年间,长安城西市角落里一桩能吓破苦胆的邪性买卖!
小的我那会儿,是个走街串巷要傀儡戏的,人送外号“牵丝鬼”,手里一对“将军”和“美人”,能舞枪弄棒,能眉目传情,挣几个糊口铜板儿。
可就这么个靠几根线糊弄人的主儿,愣是让一副新得来的傀儡,给缠得差点儿把自个儿的魂儿都赔进去!
这事儿得从一个雨夜说起。那日买卖不济,我在西市最背阴的“鬼哭巷”口躲雨。巷子深处有家没挂幌子的铺面,门脸儿黑黢黢的,只窗缝里透出点昏黄油光。我正冷得哆嗦,那门“吱呀”开了条缝,一个干瘦得像竹竿、披着黑斗篷的影子朝我招招手。
“后生,会耍傀儡?”那声音又干又扁,像两块老树皮摩擦。
我赶忙点头。黑影侧身让我进去。屋里头比外头还暗,一股子陈年木头、尘土混合着一种奇异甜腥的味道直冲鼻子。货架上、地上,摆满了大大小小、形态各异的傀儡,有常见的戏文人物,也有些奇形怪状、似人非人的玩意儿。灯光昏暗,那些傀儡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,眼珠子像是会跟着人转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黑影从最里头捧出个长条匣子,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副傀儡,约莫二尺高,是个穿着前朝样式官服的老者形象。木料乌黑发亮,不知是什么木头,沉手。雕工极好,须发分明,脸上皱纹都丝丝入扣。可那神气儿不对!寻常傀儡为了显活泛,嘴角眼角都带点上翘。这副傀儡,一张脸却是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眼皮半耷拉着,眼神从下往上瞅人,透着股子阴冷算计的味道。最奇的是它那双木手,手指关节格外多,指尖染着一点暗红色,像是陈年血迹,又像是特制的颜料。
“这……这傀儡好是精细,可这神韵……”我有些犹豫。
“神韵?”黑影嗤笑一声,伸出鸡爪似的手,轻轻拂过傀儡的脸,“这才是真神韵。喜怒哀乐愁,它自个儿心里头有。寻常傀儡靠你手上的线,它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点幽光,“它靠你心里的‘念’。你念到哪,它演到哪,分毫不差,活灵活现。”
我心说我耍了十几年傀儡,还能让你唬住?但看着那傀儡诡异的模样,心里又有点发毛。“多少银钱?”
“钱?”黑影摇摇头,“这副‘愁容客’,不卖钱。只送有缘人。你拿去耍,若是能耍出它十分魂儿来,自有你的好处。若是耍不出……嘿嘿,它自个儿会回来。”说完,他把匣子往我怀里一推,竟直接把我“请”出了门。
雨还在下,我抱着那沉甸甸的匣子,心里头七上八下。便宜没好货,可这不要钱的玩意儿,更吓人。可贪心一起,想想那“十分魂儿”和“好处”,我还是把它抱回了我那漏风的窝棚。
头几天,我没敢动它。那傀儡就摆在破桌上,白天看着还好,一到晚上,油灯昏暗,它那半耷拉的眼皮里,好像总有一丝光在闪,嘴角那抹古怪的弧度也越发刺眼。窝棚里那股甜腥味,也好像浓了一点。
耐不住好奇,我试着把它挂上线。线是特制的牛筋混着丝,坚韧又灵敏。刚一挂上,手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,好像不是我在操控线,而是那线在微微扯着我的手指。
我定了定神,试着让它做个拱手礼。奇了!根本没怎么用力,那“愁容客”的双臂自然抬起,双手交叠,动作流畅得不像木头,连衣袖的褶皱都随之摆动,自然无比!比我那耍了多年的“将军”还灵!
我来了兴致,试着让它走几步。这一走,更是骇人!它迈步的姿势,颤巍巍,慢悠悠,活脱脱就是个心事重重、步履蹒跚的老官僚!我甚至没刻意去想,只是心里掠过“年老体衰”这个念头,它立刻就表现出来了!
神了!真神了!我大喜过望,这简直是傀儡行里的至宝!
我开始带着“愁容客”上街。往常要费尽口舌招揽看客,如今只需把这诡异的老傀儡一亮相,它那副愁苦中带着阴鸷的模样,立刻就能吸引一圈人。我根本不用念那些老掉牙的戏文,只需心里想着某个场景,比如“官场受挫”、“暗中算计”、“病中哀叹”,它就能用极其细微的动作、眼神(虽然眼珠是画的,但角度变化竟能显出不同神采)和姿态,淋漓尽致地演出来!
看客们都看呆了,赏钱像雨点一样丢过来。连西市几个有名的戏班班主都来瞧热闹,啧啧称奇。
可我慢慢发觉不对劲了。
先是累,特别的累。往常耍一天傀儡,是手上累。现在耍这“愁容客”,是心里累,脑袋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晚上倒头就睡,噩梦连连,梦里全是那傀儡放大无数倍的脸,还有无数根丝线缠着我。
接着,我发现那傀儡,好像越来越“活”了。有时收摊回家,把它放回匣子,第二天早上,它姿势会变一点,手指弯曲的角度,或者脑袋偏转的方向,和我昨晚放进去时不太一样。开始我以为记错了,后来特意做了记号,结果依然如此!
更可怕的是那股甜腥味。原先只在打开匣子时闻到,现在渐渐弥漫在我的小窝棚里,阴魂不散。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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