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磨盘血债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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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:“翠姑,见俺孙子没?”

俺摇头,她突然咧嘴笑,嘴角咧到耳根:“那你替他也中。”

她伸手来抓俺,那手冰凉梆硬。

俺抡起油桶砸过去,油洒她一身。

她也不躲,还在那儿笑,笑着笑着,脸皮开始往下掉。

掉下来的不是人皮,是张画着娃娃脸的面具。

面具底下是孙半仙的脸,可孙半仙的眼珠子是白的,没有黑眼仁。

“翠姑啊,你跑啥?”他用孙半仙的声音说话,可调门是娃娃的,“当了梦娘多好,能长生不老。”

俺这才明白,孙半仙早被梦童子占了身子。

他专找俺这种独身女子,好让梦童子借腹还阳。

俺操起门闩砸他脑袋,砸得砰砰响,他连血都不流。

窟窿里突然伸出无数只小手,把俺往里头拽。

俺扒着磨盘边沿不撒手,手指头都抠出血了。

眼看就要掉下去,院外传来马蹄声,还有官兵吆喝。

孙半仙脸色一变,松开俺钻进窟窿。

磨盘轰隆一声盖回去,严丝合缝。

官兵冲进来,为首的是个黑脸捕头,举着火把四下照。

“有人报官,说这儿丢孩子!”捕头瞪着俺,“你半夜在磨坊干啥?”

俺哭着一五一十说了,捕头听得眉头紧锁。

他让手下撬磨盘,七八个壮汉愣是撬不动。

最后捕头抽出腰刀,往磨盘缝里一插。

刀身嗡地一震,拔出来时,刀尖上挑着个东西——是个红肚兜!

肚兜湿漉漉滴着红浆子,上头用黑线绣着八十一个名字。

捕头脸色大变:“这是‘梦婴术’,前朝妖道传下来的邪法!”

“用八十一个童男的梦魂炼‘梦婴’,炼成了能穿墙入梦,取人性命于无形。”

他猛地盯住俺:“你生辰是不是阴年阴月阴日?”

俺点头,捕头跺脚:“坏了!你是至阴之体,正适合当梦娘!”

话音刚落,磨盘底下传来轰隆隆巨响。

整个磨坊地面开始下陷,砖石哗啦啦往窟窿里掉。

捕头拽着俺往外跑,刚出门,磨坊塌了。

尘土飞扬中,传出娃娃的啼哭声,不是一个,是上百个!

哭声里混着孙半仙的怪笑:“成了!梦婴成了!”

烟尘散开,废墟上站着个东西。

三尺来高,浑身血红,长着娃娃身子老头脸。

肚子上裂开张大嘴,嘴里没有牙,只有一圈圈漩涡似的纹路。

“翠姑……来……当俺娘……”它朝俺伸手,手指头滴着红浆子。

捕头举刀就砍,刀砍在它身上,像砍进烂泥,拔都拔不出来。

它肚子上那张嘴一吸,捕头连人带刀被吞进去!

其他官兵吓得四散奔逃。

那东西不追别人,就盯着俺:“娘……饿……”

它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滩红印子,印子里浮出小孩的脸,都在哭。

俺退到墙角,无路可退。

忽然摸到怀里有个硬物——是男人留下的火折子。

俺擦着火,往那东西身上扔。

火沾上红浆子,轰地烧起来。

它惨叫打滚,可火越烧越旺。

火苗里传出上百个娃娃的哭声,哭得撕心裂肺。

烧着烧着,它肚子裂开,捕头从里头滚出来。

浑身裹满红浆子,还有气儿。

那东西缩成一团,越缩越小,最后变成个血疙瘩。

血疙瘩跳起来,想往俺嘴里钻。

俺捡起捕头的刀,一刀劈下去!

血疙瘩分成两半,落地变成两颗眼珠子,还在骨碌碌转。

眼珠子盯着俺,发出孙半仙的声音:“翠姑……你毁俺百年道行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一只野狗窜过来,叼起眼珠子就跑。

俺瘫在地上,站都站不起来。

捕头醒来后,说他在肚子里看见个地窖。

地窖里堆满小孩干尸,整整八十具,都裹着红肚兜。

每具尸体的天灵盖上都钻了个小孔,孔里塞着根红线。

官府挖开废墟,真找到个地窖。

除了干尸,还有本册子,记着八十一个孩子的生辰八字。

最后一个空着,写的是俺的名字。

册子最后几页,是孙半仙的笔记。

原来他年轻时误入邪道,学了这梦婴术。

本想炼成后长生不老,没想到反被梦婴控制,成了它的傀儡。

如今俺还在卖豆腐,可换了新磨盘。

旧磨盘的碎石头,俺让人扔进了黄河。

可怪事没完——每逢阴雨天,院子里就出现小红脚印。

脚印从门口走到水缸边,转一圈又消失。

缸里的水第二天准变红,还有股铁锈味。

俺去找和尚念经,和尚说那是梦婴的残魂,散不尽了。

上月十五,俺半夜起来磨豆腐。

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影子蹲在磨盘边,吧嗒吧嗒掉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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