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胎讨债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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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刷刷盯着我们。

老刘头嗷一嗓子,灯笼掉了,连滚带爬跑了。

我也想跑,可脚疼得厉害,根本跑不快。

那东西从房檐跳下来,落地悄无声息。

八只手在地上扒拉,爬到我面前,仰起四个脑袋。

“跑什么呀……咱们的债还没算清呢……”

我瘫坐在地,知道今晚凶多吉少。

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:“四娘啊,咱这行有忌讳,转胎术只能用三次,多用一次,就欠一个胎魂的债。”

我算了算,这三十二年,我用了不下二十次!

“现在明白啦?”左边那个女娃娃脑袋咧嘴笑,“我们二十三个,你得还二十三命。”

“不用你还命,把你的身子借我们用用就成。”

“我们要借你的身子重新投胎,一个接一个,生二十三次!”

我头皮发麻,那不得活活疼死?

可眼下没辙,我咬咬牙:“成!但你们得答应我,投完胎就滚蛋,不许再害人。”

四个脑袋互相看看,一起点头:“一言为定!”

它们化作四道黑烟,钻进我嘴里鼻子里耳朵里。

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,像怀了二十三个孩子,个个在里头拳打脚踢。

我疼得满地打滚,感觉身子要被撑破了。

等疼痛过去,天已经蒙蒙亮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,肚子平平的,好像刚才都是幻觉。

可一走路,肚子里就咣当咣当响,像装着水。

回到家对着铜镜一照,脸还是那张脸,可眼神变了。

左眼温柔,右眼凶戾,看人的时候像两个人在同时看。

更吓人的是,我说话时嘴里会冒出两种声音,一男一女。

我知道,阴阳胎已经住进我身子了。

从那天起,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跟真怀孕似的。

可才半个月,肚子就大得像要临盆,疼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。

请郎中来看,郎中说脉象奇怪,像怀了多胞胎,可又摸不准几个。

开安胎药给我喝,喝下去全吐出来,吐出来的都是黑水。

黑水里游着米粒大小的小人儿,有鼻子有眼,见风就化。

我知道不能再拖了,得找个法子把这东西弄出去。

想起城南有个出马仙,姓黄,专门看邪病。

我挺着大肚子去找她,她一见面就皱眉头。

“胡妈妈,您这不是喜脉,是鬼胎啊。”

“还是二十三个鬼胎,您这是造了多大孽?”

我哭着把事儿说了,黄仙姑直嘬牙花子。

“难办,这阴阳胎是胎魂聚怨而成,散了怨气才能超度。”

“可要散怨气,得满足它们生前的愿望——它们都想好好活一回。”

我傻眼:“这怎么满足?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!”

黄仙姑想了想:“有个法子,叫‘借腹还魂’。”

“您把它们生出来,每个养三天,三天内好好待它们,让它们尝尝当人的滋味。”

“三天后,它们怨气散了,自己就会走。”

我听得毛骨悚然:“生二十三次?我不得疼死!”

“不用疼二十三次,一次就成。”黄仙姑压低声音,“我帮您接生,生出来的不是血肉,是二十三个小人偶。”

“您把人偶当亲生的养,每天喂血三滴,连喂三天,就成了。”

我咬咬牙,答应了。

当夜就在黄仙姑家做法,她让我躺炕上,在我肚皮上画符。

画完符,她拿出二十三个三寸长的桃木小人,摆在炕头。

然后开始念咒,我肚子剧烈疼痛,像有东西要钻出来。

可钻出来的不是婴儿,是一股股黑烟。

黑烟钻进桃木小人里,小人一个个站了起来,在炕上蹦跳。

最小的那个跳到我胸口,用尖细的声音喊:“妈妈……”

我心一软,咬破手指喂它血。

它吸了血,身子从桃木变成肉色,跟真娃娃似的。

就这样,我养了二十三个小人儿。

每个养三天,喂血,哄睡,唱歌谣。

有些乖,有些闹,但都管我叫妈妈。

养到第十八个时,出事了。

那天夜里我睡着了,醒来发现少了一个。

找遍屋子没找着,黄仙姑掐指一算,脸色大变。

“坏了!有个胎魂怨气太重,不肯走,跑出去害人了!”

话音刚落,隔壁传来惨叫声。

我们冲过去一看,邻居家的婴儿死在摇篮里,浑身青紫,胸口有个血窟窿。

血窟窿里爬出个三寸小人,正是跑掉的那个。

它满嘴是血,冲我咧嘴笑:“妈妈……人血比你的血好喝……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,扑过去抓它,它滋溜钻进地缝不见了。

黄仙姑跺脚:“这下麻烦了!它尝到甜头,还会再害人!”

果然,接下来几天,城里接连死了三个婴儿。

都是胸口被掏个窟窿,浑身血被吸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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