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状借命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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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爷们儿,您几位可坐稳喽!

今儿咱聊一段雍正年间的邪门事儿,保准让您后脊梁骨冒凉气儿!

我叫冯铁嘴,在顺天府衙门口摆摊儿,专给死人写状纸——对喽,就是那“阴状”!

这行当听着渗人,可里头门道儿深着呢。

死人要告阳间的冤,就得托梦给家里人,家里人找我写状子烧给城隍爷。

那年腊月二十三,我正要收摊儿,来了个裹着黑斗篷的主儿。

他撂下十两雪花银,声音哑得像破锣:“冯先生,写张状子。”

我掂掂银子,好家伙,够我干半年的!

可展开他递来的草稿,我手一哆嗦——这哪儿是状纸,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!

上头密密麻麻列着九九八十一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头都标着生辰八字。

最瘆人的是,名字上头都用朱笔画了叉,墨迹鲜红鲜红的,像刚淌出来的血。

我抬眼瞅他:“这位爷,您这是要告谁啊?”

斗篷底下传来咯咯笑声:“告这些欠债不还的。”

他从袖筒里伸出只手,那手白得吓人,指甲又黑又长。

手指头点着第一个名字——那是我爹,死了整整三十年的名儿!

我霍地站起来:“您什么意思?”

他慢慢掀开斗篷,露出张干瘪的脸,眼睛是两个黑窟窿。

“铁嘴啊,你不认得我了?我是你爹的债主,他欠我一条命,父债子偿。”

我脑瓜子嗡的一声,抄起砚台就要砸。

可身子突然动不了了,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绳子捆住。

那老鬼凑到我耳边,嘴里喷出股腐臭味:“乖乖写,写完了,我告诉你爹埋哪儿。”

我爹当年失踪,连尸首都没找着,这是我娘临死前最大的心病。

我咬咬牙,提笔蘸墨,可笔尖刚碰到纸,那纸突然渗出血来!

血顺着纸纹蔓延,把那些名字一个个淹没,像被血海吞了。

老鬼满意地点点头,收起状纸,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。

布包里是八十一根头发,每根都用红绳系着,贴着写名字的黄纸条。

“这些是债主的头发,你每晚子时烧一根,连烧八十一天。”

“烧的时候念名字,念完了对着西北方磕三个头。”

“烧完了,你爹的尸骨自然会出现。”

他说完转身就走,脚不沾地,飘着出了胡同口。

我捏着那包头发,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。

当晚子时,我硬着头皮点起第一根头发。

头发烧起来的味道奇臭无比,像烧死老鼠混着烂肉。

火苗是绿色的,照得满屋鬼气森森。

我哆嗦着念出第一个名字——是东城卖炊饼的武大郎,昨儿个还好好的。

刚念完,窗外传来扑通一声,像有什么重物砸地上。

第二天一早,街面上嚷嚷开了——武大郎夜里暴毙,死时七窍流血。

仵作验尸说突发心症,可我看见他家属收殓时,从他怀里掉出张黄纸。

纸上用血写着我的名字,还有生辰八字!

我知道坏事了,那老鬼让我写的根本不是阴状,是“借命状”!

每烧一根头发,就借走那人一天的阳寿,聚到老鬼身上。

可他为啥要借命?又为啥扯上我爹?

我去找我师父,他是前任写阴状的老先生,如今瘫在炕上。

听我说完,师父老泪纵横:“铁嘴啊,你惹上‘借命鬼’了!”

“那不是鬼,是前朝修邪术的方士,专靠借命延寿,你爹……你爹就是让他借命借死的!”

原来三十年前,那方士看中我爹八字纯阳,要借他四十年阳寿。

我爹不从,被他活活抽魂炼成了“命傀”,尸骨埋在极阴之地镇着。

如今方士阳寿又快尽了,就找上我,让我替他写状借命,好继续苟活。

师父从枕头底下摸出把生锈的剪刀:“这是‘断命剪’,专剪借命红线。”

“可要剪线,得先找到你爹的尸骨,破了镇魂阵。”

“尸骨就在……就在方士的棺材里,他拿你爹的骨头当枕头顶在头下!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,当晚就摸到城外乱葬岗。

师父说方士的棺材埋在“养尸地”,那地方月亮照上去都是绿的。

我举着灯笼找了半宿,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找着个新坟。

坟头没立碑,只插着根白幡,幡上画着八卦图。

我正要挖,坟土突然自己翻开,从里头伸出只惨白的手!

那手抓住我脚脖子,劲儿大得吓人,直接把我往坟里拖!

我抡起铁锹砍,手松开了,可坟里坐起个人——正是我爹!

他模样一点没变,还像三十年前那么年轻,可眼睛是全黑的。

“儿啊,爹想你想得好苦……”他张开双臂要抱我,嘴里却冒出方士的声音!

我这才明白,我爹的尸首早被炼成了傀儡,魂还被镇在里头。

方士这是要用父子相残的戏码,借我的怨气增强法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