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魂索命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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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头冲出五十个活人,个个眼神呆滞,直扑额而来。

原来他早备了后手,这些人全被下了咒,成了行尸走肉!

额转身就跑,那些人在后面追,跑得飞快。

逃到灞河边,无路可走,额眼一闭跳进河里。

冰冷刺骨,额往下沉,突然有只手抓住额脚脖子——是那三个伙计的陶俑,不知啥时候沉在河底!

“窑头……下来陪额们……”

他们拉着额往河底淤泥里拖。

额拼命挣扎,怀里老道士给的符突然发烫,炸出一团金光。

陶俑们惨叫松手,额趁机浮上水面。

爬上岸回头一看,整条河都在沸腾,河里浮起密密麻麻的陶俑,足有上百个!

原来这些年,长衫先生不止在额这儿烧窑!

这时岸上传来马蹄声,是长衫先生带人追来了。

他虽然左肩裂了,可身子用泥浆糊住,还在狞笑:“王窑头,你跑不了。”

“这灞河底下,埋着我三百年来烧的所有陶俑,今夜全活过来,够你死三百回了!”

那些河里的陶俑爬上岸,把额团团围住。

长衫先生举起文明棍,棍头冒出绿火:“来,给我烧最后一个——窑神俑!”

陶俑们齐刷刷伸手来抓额,额绝望闭眼。

突然,天上打个炸雷,暴雨倾盆而下。

雨水浇在陶俑身上,它们开始融化,泥浆哗啦啦往下淌。

长衫先生惨叫:“我的兵……我的兵啊……”

老道士举着桃木剑从雨里走出来:“妖道!你借命三百年,该还了!”

他身后跟着城隍庙的八个小道士,每人手里捧个瓦罐。

罐里装的竟是黑狗血混着朱砂,全泼向长衫先生。

长衫先生在血雨里打滚,身子一寸寸溃烂。

最后烂成一滩黑泥,泥里爬出条尺长的红头蜈蚣。

老道士一剑斩断蜈蚣,蜈蚣身子炸开,飞出几百个光点——是被借走的魂魄!

那些光点在空中转了三圈,一个接一个消失。

老道士瘫坐在地,喘着粗气:“总算……除了这祸害。”

他看向额:“王窑头,你虽不知情,可毕竟造了孽。”

“往后七七四十九天,你每夜子时要来河边念《往生咒》,超度那些陶俑里的魂。”

额千恩万谢,老道士却摇头:“莫谢,你身上已有陶气,往后……小心着点。”

说完他带着小道士走了,留下额在雨里发呆。

打那以后,额真每夜来河边念经。

说也奇怪,念到第七夜,河里浮上个陶俑,正是那三个伙计的模样。

他们冲额作揖,然后沉下去,再没浮起来。

念到第四十九夜,河里所有陶俑全浮上来,整整齐齐排在河面。

他们齐刷刷朝额鞠了一躬,化作青烟散了。

额知道,他们总算能投胎了。

可老道士说得对,额身上有了陶气。

先是左手开始变硬,皮肤泛起青灰色,像陶器表面。

接着右腿也僵了,走路一瘸一拐,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。

上月有个云游和尚路过,盯着额看了半晌。

“施主,你半人半陶,阳寿已折三十年。”

“往后每月十五,要用童子尿擦身,否则会完全陶化。”

额苦笑,额光棍一条,哪来的童子尿?

如今额还在烧窑,可只烧砖瓦,再不碰人形。

每月十五,额就去城里小学堂讨童子尿,先生们当额是疯子。

只有额知道,不这么干,额就会变成一尊陶俑。

昨儿夜里,额梦见长衫先生了。

他站在窑火里冲额招手:“王窑头,下来陪我烧窑啊……”

额惊醒时,左胳膊完全僵了,硬邦邦像根陶棍。

得,故事谝完了,各位当个热闹听。

奉劝一句:手艺活路走正道,歪门邪道害死人。

有些钱能挣,有些钱挣了,要拿命还哩。

回吧回吧,额得去讨童子尿了。

唉,这胳膊又沉了几分,怕是要不了多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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