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夜雨蚀魂(1 / 2)
列位稳坐细听端详!上回书说尽大唐长安奇诡,今儿咱跨过辈儿,唠唠五代十国那兵荒马乱年月里,一桩发生在汴梁城的邪门事儿!
鄙人姓赵,单名一个括字,是个在瓦子里靠嘴皮子混饭吃的说书匠,可自打撞了那桩邪祟,我这张嘴差点儿把自个儿说进了鬼门关!
那是个秋雨连绵的晦气夜晚,听客稀拉,我早早收了摊子,揣着几枚温乎铜钱往家溜达!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油亮,映着两旁纸灯笼那点惨淡红光,活像一条淌血的喉咙眼儿!
拐进我那破落户聚集的巷子时,雨幕里影影绰绰立着个人,浑身湿透,却僵着一动不动!我心头一紧,暗骂哪个丧门星大雨天堵路,走近了才瞧清,是个面生的年轻书生,怀里死死抱着一卷用油布裹着的长条物事!
那书生脸色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,眼皮子直哆嗦,嘴角却往上扯出一个极不自在的笑纹!“赵先生……您的书说得好……这个……送给您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着,把怀里那卷东西猛地往我手里一塞,那东西触手冰凉湿滑,竟像一块刚从河底捞起的沉尸!
我还未来得及推拒,那书生竟似脚不点地,嗖地一下飘进雨幕深处,没了踪影!好家伙,我赵括也算见过些市面,可这送东西送得跟逃命似的,还是头一遭!我心里直打鼓,捧着那卷冷冰冰的物件儿,脚下加快步子冲回我那四处漏风的破屋!
点上豆大的油灯,我拆开那层湿漉漉的油布,里头竟是一卷颜色暗沉、边缘磨损的厚实书册!书皮空无一字,摸着却非纸非帛,倒有一种古怪的韧性,像是……像是鞣制过的人皮,我胃里一阵翻腾!
窗外雨声哗啦,屋里灯苗忽闪,我强压着恶心,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!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墨字,抄录的竟是些坊间流传的志怪故事,笔迹工整得诡异,可看着看着,我浑身汗毛倒竖起来!
这他娘抄的不是别家的故事,全是我白天在瓦子里信口胡诌、现编的那些段子!一个字不差,连我忘词儿瞎编的疙瘩话都原样录在上头!可有些段落旁边,竟多了些细若蚊足、暗红色的批注,字迹扭曲,内容看得我头皮发炸!
有一处我编到“女鬼索命”,旁边批注:“兴和三年,汴西豆腐坊刘氏,悬梁,眼珠被鸟啄食,吻合。”另一处我胡扯“狐妖换心”,批注:“长兴二年,裁缝铺张娘子,自剖其胸,心失,握狐狸毛于掌中,吻合。”一条条,全是汴梁城往年真实发生的、未曾公开的离奇命案细节!
我手一哆嗦,书册“啪”地合上,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腔子!这哪是书?这分明是一卷用命案批注的“生死簿”!我白天嚼什么舌头,夜里这书就“长”出什么死法,还他娘的全是应验过的!
正吓得魂飞魄散,那书册竟自己在我手里微微发烫!我惊得一把将它扔在桌上,只见那空白的书皮上,慢慢泅出墨迹,竟开始自动浮现字句!写的不是别的,正是我刚才心里嘀咕的:“这他娘的是卷用命案批注的生死簿!”
它……它能听见我的心声?还能自己写下来?我魂儿都要飞了,扑上去想把它撕了,可那书页坚韧异常,我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撕不破半分!更骇人的是,我刚生出“撕了它”这念头,书皮上立刻又浮现:“赵括欲毁书,未果。”
我彻底瘫坐在冷板凳上,浑身冷汗涔涔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!这鬼东西粘上我了!它会读心,会记录,还关联着无数惨死案!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过,瞬间照亮屋内,我眼角余光瞥见,那书册封皮右下角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暗红字迹:“撰稿人:赵括。余寿:裁断。”
余寿裁断?什么意思?是说我阳寿由它定夺,还是说……我的死法要由它来“裁”出来?我脑子里一团乱麻,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紧了我的脖子!不行,我得把这邪物扔了,扔得越远越好!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揣着那卷书,做贼似的溜到汴河边上,瞅准一个湍急的漩涡,用尽全力把它抛了进去!看着那书卷沉入浑浊的河水,我长出一口气,感觉千斤重担卸下了!可算摆脱这催命符了!
然而,就在我转身离开不到十步,身后河面“咕咚”一声响,吓得我猛回头!只见我昨夜包书的那块油布,正湿淋淋地漂在河面上,而那块油布中央,平整地躺着那卷颜色暗沉的书册,书皮朝上,一滴水珠都没沾!
它……它自己漂回来了!我腿肚子转筋,差点一屁股坐进河滩烂泥里!我不信邪,捡起书跑到城外乱葬岗,挖了个深坑把它埋了,还压了块大石头!可等我晚上战战兢兢回到家,那书册正端端正方摆在我吃饭的破木桌上,封皮上新增一行字:“赵括,弃书于河,埋书于岗,徒劳。”
我简直要疯了!这玩意儿扔不掉,甩不脱,像个附骨之疽!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!过了几天,我在瓦舍说一段新编的“僵尸夜行”,当天夜里,书册上就多了一段批注,描述城东义庄几具无主尸身昨夜如何撞破棺盖、蹦跳伤人,最后被巡夜兵丁乱刀分尸的惨状,末尾二字:“吻合。”
又过几日,我为了吸引听客,编了个“画皮女妖食婴”的骇人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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