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渔借命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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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位看官,您泡上壶日照绿听我汪四海白话段宣统二年微山湖的蹊跷事!

我本是个走江湖卖野药的穷汉,可那年霜降在湖边撞见的怪景,真他娘让我恨不能把眼珠子抠出来当炮踩——您先别龇牙,等听完还敢夜里钓鱼,我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!

那晚月亮毛茸茸的像个长了霉的烧饼。我尿急蹲在芦苇丛里解决,忽然瞧见湖心飘来盏绿莹莹的灯笼!灯笼底下站着个穿蓑衣的瘦高个儿,他正把渔网慢慢撒进黑黢黢的水里。

我眯眼细看吓得差点栽进尿坑。那哪儿是渔网啊,分明是张用头发编成的大网!每根头发都拴着片指甲盖大小的铜钱,铜钱在月光下泛着血锈色。瘦高个儿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嗓子里卡着口浓痰。

更邪门的是他提起网时,网里根本没有鱼。只有一团团纠缠的水草,水草里裹着些白生生的物件。我借着绿灯笼的光仔细辨认,那些物件分明是人的手指头!还是泡得发胀、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指头!

瘦高个儿把网拖上小船,竟抓起根手指放进嘴里嚼起来!咔吧咔吧的脆响在静夜里格外瘆人。我裤裆湿透连大气不敢喘,却瞧见他忽然转过脸朝我的方向笑——那张脸上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不停冒黑水的窟窿!

我连滚带爬逃回临时搭的窝棚。哆嗦到天快亮才睡着,梦里全是那咔吧咔吧的咀嚼声。醒来时发现窝棚外泥地上多了串湿脚印,脚印尽头放着根惨白的中指,指根处还戴着个褪色的铜顶针!

我吓得抓起药褡裢就要跑,湖面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大白天湖上起了浓雾,雾里隐约有条小船朝岸边漂来。船头坐着个穿红袄的小媳妇,她正对着面破镜子梳头,每梳一下头发就掉一大把!

小媳妇突然转过脸喊我:“大哥,看见俺男人没?”她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粉,一笑就扑簌簌往下掉渣。我哆嗦着摇头,她幽幽叹口气:“那准是又让湖底的‘借命灯’勾去啦……”说完连人带船“噗”地沉进水里,水面上只漂着那把梳子。

我捡起梳子想瞧瞧,木齿缝里突然钻出几十条透明的小虫!虫子落地就往我鞋里爬,咬得脚脖子钻心疼。我扒下鞋袜一看,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,每个红点都在往外渗黑水!

这时身后传来咳嗽声。昨天那瘦高个儿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,他眼眶里塞着两团水草,嘴角还挂着截没嚼完的指骨:“外乡人,买鱼不?”他掀开腰间鱼篓,篓子里哪是鱼啊,全是泡得发白的耳朵!那些耳朵像还在听动静似的微微颤动!

我惨叫一声甩开他往前狂奔。跑到个土坡上回头瞧,瘦高个儿不追了,只蹲在湖边把那些耳朵一个个串到头发网上。阳光照到他身上时我才看清,他那件蓑衣根本不是草编的,而是用晒干的人皮缝的!

我跑到最近的王家集,逮住个晒太阳的老头就问。老头听我说完脸都绿了:“你小子撞见‘收水账’的石庆啦!那是个专捞湖里横死鬼的尸贩子!”他扒开自己衣领让我看,脖子上有道深可见骨的勒痕:“三年前我差点成他篓里的货!”

老头说石庆本是渔夫,有年捞到具穿红嫁衣的女尸。他没报官反而把女尸藏在家里,从此夜里就能从湖里捞出值钱物件。可后来捞上来的全是死人零件,这家伙竟开始拿这些零件跟不知情的货郎换东西!

我听得浑身发冷。老头却突然死死抓住我手腕:“但石庆三年前就该死了!是我亲眼看见他让那红衣女尸拖进湖里的!”他眼神变得空洞:“除非……除非他现在捞的不是湖里的尸首……而是活人的零件……”

当天夜里我借宿在老头家。刚躺下就听见有人轻轻挠窗户纸。透过破洞我看见石庆站在窗外,他手里提着那盏绿灯笼,灯笼光把屋里照得阴森森的。他喉咙里滚出女人的声音:“王老伯……我来收您欠的水账啦……”

老头吓得从炕上滚下去。我抄起顶门杠捅破窗户纸,却戳了个空——窗外根本没人!只有那盏绿灯笼孤零零吊在屋檐下,灯笼纸慢慢渗出血来。血滴在地上竟聚成行字:“明日午时,借身还魂”。

我们熬到天亮去找族长。族长听罢把水烟袋一摔:“造孽!定是石庆那厮在炼‘百肢灯’!”他翻开本泛黄的族谱,指着某页说:“光绪二十四年湖上沉过条花船,船上有具被大卸八块的女尸……”

话没说完,祠堂供桌突然“砰砰砰”乱响!所有牌位东倒西歪,最老的祖宗牌位“咔嚓”裂开,裂缝里汩汩往外冒黑水!族长吓得跪下磕头,我眼尖瞧见黑水里浮出半片指甲,指甲上还点着凤仙花汁!

突然祠堂大门被撞开。石庆直挺挺站在门外,他浑身上下挂满那些耳朵、手指、脚趾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!他张开嘴,嘴里塞着颗眼珠子:“时辰到啦……该凑齐一百样零件啦……”他身后湖面升起浓雾,雾里站着密密麻麻的白影!

族长暴喝一声:“点鞭炮!”几个后生哆嗦着点燃炮仗,噼啪声中那些白影稍稍后退。石庆却“咯咯咯”笑起来,笑声像夜猫子叫:“凡沾过湖水的……都是我的存货……”他猛地扯开自己衣襟——胸腔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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