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渔借命灯(2 / 2)
空荡荡的,只有盏绿灯笼在里头亮着!
更恐怖的是,灯笼的骨架分明是人的肋骨,灯罩是绷紧的人皮!灯芯处坐着个核桃大的小人,正是梦里那个红衣小媳妇!她尖声笑道:“夫君,还差最后三样——左肝、右肺、活人心!”
我腿软得站不住。石庆朝我飘过来,他身上那些零件纷纷脱落,像活物似的爬向我!耳朵贴在我腿上听动静,手指头抠我鞋带,脚趾头滚过来绊我!我抡起条凳乱砸,砸碎的耳朵里飞出成群黑蛆!
红衣小人从灯笼里跳出来,见风就长成常人大小。她一把抱住石庆,两人竟像蜡烛似的熔成一团!那团东西变成个半边男半边女的怪物,男半边捞网女半边梳头,齐声唱:“百肢凑,怨灯明,借得活寿续死命……”
怪物扑向族长。我急中生智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过去,香灰洒了怪物一身。它惨叫起来,身上熔化的皮肉“滋滋”冒烟!我趁机拽着族长往外跑,却听见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落水声——那些白影正在集体投湖!
我们逃到高坡上回头望,整个王家集已被浓雾吞噬。雾里绿光闪烁,隐约能看见村民梦游般走向湖边。族长老泪纵横:“完了……这是要凑够百人当灯油啊……”他突然盯住我:“后生,你昨儿是不是碰过湖水?”
我猛然想起捡过那把梳子。低头看时,两只手背已浮出鱼鳞状的纹路!族长倒吸凉气:“你中了‘水债印’!天亮前不破那盏本命灯,你也会变成零件!”他咬破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个符:“只有找到石庆的尸身真骨烧掉,才能破法!”
可石庆的尸骨在哪儿?红衣女尸又葬在何处?我急得原地打转。族长忽然想起什么:“当年收殓女尸的是个云游道士……好像埋在了……埋在了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眼珠子突然爆裂,从眼眶里爬出两条透明的小鱼!
我背起奄奄一息的族长往县城跑。半路上他断断续续告诉我,道士法号“玄青”,在湖边种了棵槐树做记号。我们找到槐树时天已擦黑,树下果然有座小坟。扒开坟土,里头只有个陶罐,罐里装着烧焦的碎骨。
可该烧的到底是石庆的骨还是女尸的骨?族长气若游丝:“烧……烧混在一块儿的……”我这才看清碎骨里夹杂着男女性别不同的骨骼!刚点燃火折子,地面突然裂开,那盏绿灯笼从地底钻了出来!
灯笼里的火苗变成张痛苦的人脸,竟是玄青道士!他嘶吼:“贫道当年镇压不住……反被炼成了灯芯!”火苗“呼”地蹿高,映出当年的真相——道士试图超度女尸,却被石庆偷袭,两人一尸的魂魄全被锁进了这盏邪灯!
我咬牙把陶罐砸向灯笼。碎骨遇火即燃,绿火瞬间变成血红!灯笼里传出三重惨叫,男声女声道士声混成刺耳的怪响。湖面所有浓雾疯狂回卷,雾里那些白影哀嚎着化为乌有。
天亮时湖边只剩满地狼藉。绿灯笼碎成粉末,那些零件都化成了灰。族长昏死过去,我手上鱼鳞纹渐渐消退。我以为噩梦结束了,可收拾碎罐时摸到片没烧透的骨头,骨头上天然长着“替身”二字。
昨天我在济南府摆摊卖药,有个妇人问我治不治“夜游症”。她撩起袖子给我看,胳膊上长着片鱼鳞纹。我药箱里的那块碎骨突然发烫,烫得我直接扔了出去。碎骨落地滚到妇人脚边,她弯腰去捡……
今晚我准备收拾行李南下。因为刚才对镜刮脸时,我看见自己瞳孔深处,有盏绿豆大的绿灯笼在悄悄亮起来。窗外传来遥远的渔歌:“借命灯,还命债,新灯旧灯传万代……”
得,故事讲完喽。您要是觉得身上哪儿痒,可别随便挠——万一是鱼鳞纹呢?哟,您茶杯里怎么漂着片指甲盖?许是花生皮吧……明天我还来讲新段子,但愿您明天……还是囫囵个儿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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