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洞养骨人(2 / 2)
胡老栓挥刀砍向矮胖子,刀却劈进尸首身体。
尸首“嘎嘎”笑,肋骨像笼子般合拢,把胡老栓困在里头。
“栓子,你当额真是南洋来的?”
矮胖子撕下脸皮,露出张额熟悉的面孔——是二十年前跳崖的风水先生郑阴阳!
郑阴阳嘴里爬出蜈蚣:“当年你夺额妻女炼骨,可想过今日?”
他从怀里摸出把骨笛,吹出鬼哭似的调子。
地面裂开无数缝,每道缝里都爬出具白骨架!
窑庄变成了骨海。
骷髅们手拉手跳舞,跳着跳着就拆散重组。
有的拼成三头六臂的怪物,有的变成车轮大的骨球。
郑阴阳骑的尸首开始吞吃骷髅,每吞一具就高大一截。
最后长成三丈高的白骨巨人,眼窝里燃着绿火。
“还差三根主心骨……”
白骨巨人伸手抓额。
额抓起铁钎捅它指缝,钎子“咔嚓”折断。
断茬扎进手心,额的血滴到骨头上,“滋啦”烧出个洞。
巨人惨叫缩手,郑阴阳惊叫:“纯阳血?你生辰是端午午时?”
原来额娘生额时难产,接生婆用艾草灰止的血。
艾灰混进额血脉,成了破邪的“阳煞”。
可这秘密连额自己都不知道。
郑阴阳眼露贪婪:“美得很!用你的阳骨做脊梁,万骨煞就永生不灭咧!”
他驱使巨人砸塌窑顶,碎土里露出骇人景象——
窑庄底下根本是座万人骨窖!
层层叠叠的尸骨码成九层,每层都用金线穿着。
最底层坐着个穿龙袍的干尸,怀里抱着块玉碑。
碑上刻着“洪武七年,左护法在此炼不死军”。
原来这养骨术是明朝白莲教的邪法!
郑阴阳跳下巨人,扑到干尸前磕头:“祖师爷!弟子给你送新肉身来咧!”
干尸突然睁眼,黑洞洞的眼窝对准额。
额浑身僵直,像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原地。
干尸嘴里飘出团黑雾,雾里伸出只骷髅手,直掏额心窝!
这时井下爬出个人。
竟是胡老栓的泥身子,他肚皮敞开着,里头塞满井底的孩童骸骨。
娃娃们齐声哭喊:“护法爷爷醒不得!”
骸骨像潮水般涌向干尸,把它埋成个骨堆。
郑阴阳暴怒,白骨巨人一脚踩碎胡老栓。
可碎泥里蹦出颗心脏。
心脏“噗噗”跳着,每跳一下就涨大一圈。
最后炸成血雨,血点子溅到哪儿,哪儿的骨头就融化。
白骨巨人瘫成一堆碎渣,郑阴阳想逃,被骨堆里伸出的干尸手抓住脚腕。
“逆徒……骗额苏醒……是为夺额道行……”
干尸把郑阴阳拖进骨堆。
骨茬像活针般缝进他皮肉,郑阴阳惨叫变成嘶吼。
最后他同干尸融成个肉骨瘤,瘤子表面浮现出两张痛苦的脸。
骨窖开始坍塌,所有骨头自动飞向肉骨瘤,把它裹成个巨大的骨茧。
额连爬带滚逃出窑庄。
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。
回头望时,整座山塌下半边,露出里头白森森的巨型骨架。
那骨架少说百丈长,像是条地下埋着的龙骨。
后来额去南边逃荒。
可每到阴雨天,浑身骨头就痒得钻心。
去年请郎中拍片,x光片上额脊椎骨节节都刻着符文。
昨儿夜里额起夜,瞧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皮下骨头在发光,亮得能瞧见骨髓在流。
今儿个给各位乡党提个醒:
要是谁家老人过世后骨头分量不对,或是坟头长出蓝花。
赶紧请真道士做法事。
说不定你屋里人,早就被人惦记上骨头咧。
故事谝完咧。
烟锅也灭咧。
睡窑洞的记得摸摸炕沿——要是冰得像骨头,趁早搬家。
额这身骨头,怕是熬不过明年谷雨。
到时候哪位行行好,把额烧成灰,扬到黄河里。
可甭让旁人捡去炼甚么鬼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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