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洞养骨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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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乡党咥着烟锅听好,额王土根给咱谝段民国二十四年陕北窑庄的邪门事!

额在“永寿窑”看了八年火,甚的古怪尸首没烧过?

可那年谷雨接的那具“鲜材”,真真让额恨不能把眼窝珠子抠出来当炭球耍!

甭呲牙!等听完还敢睡窑洞,额给你当三辈子碎孙!

那日黄风刮得天地浑沌。

庄主胡老栓引来个穿缎袄的矮胖子,俩人抬着卷芦席直往停尸窑钻。

席筒子缝里往外渗绿水,滴到哪搭哪搭就冒起白泡。

矮胖子攥着把紫砂壶笑眯眯:“王师,这主儿要文火慢煨,七七四十九天不准停火!”

额掀开席角偷瞄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这哪是寻常尸首,分明是个胸口还微微起伏的大活人!

那人眼皮突然睁开,眼珠子像煮熟的鸡蛋般浑黄,嘴唇一张吐出坨黑泥。

黑泥落地变成个蹦跳的蝌蚪,“噗嗤”钻进地缝不见了。

胡老栓踹额一脚:“瓷怂!这是南洋来的‘养骨法’,把人魂锁在身子里炼宝!”

他掰开那人的嘴,喉咙深处竟有团绿火在烧。

矮胖子凑到窑口嗅了嗅,满脸陶醉:“美!怨气够足,能炼出上等‘活骨丹’!”

他壶嘴儿对那人眉心一点,尸身突然剧烈抽搐,七窍往外喷七彩烟雾。

当夜额值守添柴。

子时窑里传出敲梆子声,一声比一声急。

额扒着观火口瞧,骇得差点栽进火塘——那尸首竟在窑里坐起来了!

它慢腾腾转脖子,颈骨“嘎巴嘎巴”响,最后脸贴在观火口上,咧开满嘴黑牙:“哥……冷得很……添把柴……”

更瘆人的是,窑壁开始往外沁血珠。

血珠滚到火堆里“刺啦”炸开,炸出的火星子全变成萤火虫大小的骷髅头。

骷髅头满窑乱飞,撞到哪搭就在哪搭烧出个焦黑的手印。

胡老栓提灯进来查看,灯苗突然变成青色,照见他身后拖着十几条影子!

“胡庄主……你欠额们的骨头……该还咧……”

窑里响起男女老少的混声。

那尸首“咯咯”笑,笑得浑身腐肉往下掉:“栓子,你当额认不得你咧?”

它撕开自己肚皮,里头没有五脏,只有满满一腔子白花花的碎骨。

碎骨自动拼成个人形,竟是个缺条腿的老汉!

胡老栓脸白得像糊窗纸:“二……二大?你不是烧成灰咧?”

骨架子“哗啦”散开又重组,这回变成个抱婴孩的妇人。

妇人眼眶里淌血泪:“栓子,你为炼‘长生骨’,把全庄老少骗进窑……”

话没说完,矮胖子闪身进来,他把紫砂壶一泼,壶里飞出群黑蜂。

黑蜂扑到骨架上“嗡嗡”乱啃。

骨架惨叫着重回碎渣,被那尸首吸回肚里。

矮胖子抹把汗:“好险!差点让怨魂翻了窑!”

他掏出一把金针扎进尸首百会穴,尸身立刻像吹气般胀大。

皮肤变得透明,能瞧见里头骨头在疯长,长得像树杈般枝枝蔓蔓。

从那天起,停尸窑夜夜传出嚎哭。

庄里牲口接连暴毙,每具畜生灵柩里都少了根骨头。

更邪的是,娃娃们耍时从崖畔挖出块人骨,那骨头竟在日头底下冒芽!

芽尖儿上开着米粒大的蓝花,花心长着张小嘴,一吹风就喊“疼”。

胡老栓让额去查谁捣鬼。

额趴在西窑后窗,瞧见矮胖子正做法事。

他面前摆着七盏油灯,灯油泛着尸臭味。

每盏灯芯里都裹着节人骨,骨头在火里扭得像活蚯蚓。

矮胖子掐诀念咒,七根骨头“嗖”地飞起,在半空拼成条脊柱!

“九九八十一根怨骨……就差三根咧……”

他转头朝额藏身处笑:“王师,你胯骨轴子借额用用?”

额连爬带滚逃回窑院,裤裆湿了一片。

胡老栓蹲在井台边磨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青:“土根,事到如今瞒不住咧……”

他撩起衣裳,肋巴骨根根外翻,里头填着黄泥!

“额早就是个泥捏的空架子。”

“全凭矮胖子每月换根活骨撑着。”

胡老栓眼眶里滚出泥浆:“当年为炼长生术,额把自家婆姨娃娃都投了窑……”

井里突然伸出只白骨手,抓住他脚腕往下拽。

井下传来娃娃哭:“大……井下冷……”

停尸窑轰然炸开。

那具养了四十九天的尸首走出来,浑身骨头刺破皮肉,像只白骨刺猬。

每根骨刺顶端都挑着颗人头,全是庄里失踪的人!

矮胖子骑在尸首肩上狂笑:“成咧!‘万骨煞’成咧!”

他掏出个头盖骨做的碗,接住尸首眼里淌下的黑血。

黑血落地就生出一簇簇骨茬。

骨茬见风就长,眨眼功夫铺满窑院。

额脚板被刺穿,疼得钻心,低头看伤口里竟往外冒骨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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