菌山活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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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阿姐阿妹烤着火塘坐近些,泡杯普洱茶听我阿花讲段民国二十九年滇西山寨的诡异事!

我在“黑松寨”采了十年菌子,什么蘑菇没见过?

可那年雨季冒出来的红菇子,真真让我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!

莫笑!等听完还敢吃菌子,我跪下来喊你阿嬷!

那日雾气浓得像打翻的羊奶。

寨主阿力木领来个穿中山装的汉人,背着个鼓囊囊的皮箱。

汉人打开箱子时,一股子血腥气混着檀香味冲出来。

箱子里哪有菌种,分明是一团团红艳艳的肉瘤,每团肉瘤都在微微搏动。

我凑近看时,肉瘤表面突然裂开道缝,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黑籽。

那些黑籽像是活物,在肉浆里游来游去。

同采菌的阿夏婆脸色煞白:“造孽!这是‘鬼胎菇’!要出人命的!”

按规矩得先试种。

可这些肉瘤一埋进土里,地面就“咕嘟咕嘟”冒起血泡。

更骇人的是,血泡破裂后飘出七彩雾气,雾气里走出个穿红衣裳的小媳妇。

小媳妇赤脚踩在菌地上,每步都留下个焦黑的脚印。

阿力木却笑得合不拢嘴:“教授说了,这是新品种‘血灵芝’!”

他伸手去摸肉瘤,肉瘤突然张开个口子,咬住他手指不放。

等拽出来时,手指头上多了圈牙印,牙印里长出了细小的白菌丝。

当夜寨子里传出女人的哭声。

我扒着窗缝看,看见菌地里站着几十个红衣女人。

她们手拉手围着菌坑转圈,边转边唱:“红菇子,白杆杆,吃完一起躺板板……”

月光照下来,我才看清她们都没有脸,脸上长着一丛丛红菇!

阿夏婆半夜敲我门:“阿花快跑!那汉人是个‘养菌人’!”

她塞给我一块绣着经文的黑布:“我男人十年前就是让他种菌种死的!”

黑布展开,上面用血画着个人形,人形肚皮上长满蘑菇。

最下面写着:“菌毒攻心,化为菌奴。”

我吓得浑身发抖,低头看自己白天碰过菌种的手。

手心不知何时冒出些红点,红点中间已经长出针尖大的菌伞。

阿夏婆用银簪子帮我挑,挑出来的不是脓,是条透明的白虫。

虫子落地就钻进土里,眨眼功夫长出朵拇指大的红菇。

汉人教授第二天又来观测。

他戴着金丝眼镜,趴在菌坑边做记录。

本子上画的不是菌子,而是一个个人形,每个人形身上标注着日期。

阿力木谄笑着递烟袋:“教授,这血灵芝真能延寿?”

教授推推眼镜:“岂止延寿,还能让人变成‘菌仙’。”

他说这话时,我看见他眼镜片后面,眼睛里有菌丝在游动。

更吓人的是,他说话时嘴里飘出孢子,孢子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。

我捂住口鼻往后退,脚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。

低头一看,是只死透了的山鸡,鸡肚子里长满了红菇。

寨子里开始出怪事。

先是牲口莫名死亡,每具尸体都成了菌床。

后来小孩们夜里梦游,全往菌地里跑。

最瘆人的是,阿力木的老婆突然疯了,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种菌子。

等破门进去时,她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丛人形红菇,只有眼珠子还在转动。

教授说这是“正常现象”,叫“菌化反应”。

他在寨子祠堂开了个会,说要选十个壮年人“接种”。

接种后就能刀枪不入,还能活三百年。

阿力木第一个举手,他脱了上衣趴在祭台上。

教授从皮箱取出根骨针,针筒里灌满红浆。

一针扎下去,阿力木惨叫得像是被剥皮。

他背上鼓起个大包,包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第二天大包破裂,长出朵脸盆大的红灵芝。

灵芝伞盖上有张人脸,正是阿力木死去的阿爹!

阿夏婆拽着我逃往后山。

她说教授根本不是汉人,是前清太医的后人。

“太医家族专研邪术,想用菌子控制人的神志。”

“他们找了十个寨子做试验,咱们是最后一个。”

我们逃到山神庙时,回头看见寨子笼罩在七彩雾气里。

雾气中走出无数人影,全是寨民。

他们动作僵硬,皮肤上长满菌斑。

阿力木走在最前面,他半边脸已经变成了菌杆。

他张开嘴,嘴里喷出孢子粉:“阿花……来接种……成仙……”

我们躲进山神庙地窖。

地窖里堆满前辈采菌人的遗物,最里头有口棺材。

棺材盖突然自己打开,里面坐起个干瘦的老太婆。

老太婆睁开眼,眼眶里没有眼珠,长着两朵黑菇。

“阿夏,你终于来了。”

老太婆的声音像是风吹过菌洞。

阿夏婆“噗通”跪下:“阿嬷!救救寨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