罂粟田人果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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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棘划得稀烂。

伤口沾了溪水,竟然开始发芽,长出细小的罂粟苗!

更糟的是,我脑子里开始出现陌生人的记忆碎片。

有个南洋女人唱摇篮曲,有个英国兵写家书,还有个日本军官切腹。

全是被人面葵吞噬的魂魄,在我意识里打架。

我疼得拿头撞石头,撞出血了才发现——血是绿色的。

昏死前我被个采药人救了。

他是个华人老叟,看见我伤口上的罂粟苗,脸色大变:“你中‘魂毒’了。”

他用柴刀削掉那些苗子,每削一刀我就疼得撕心裂肺。

因为削掉的不只是苗,还有附在苗上的魂魄记忆。

老叟说他是远征军后代,守在这就为毁掉人面葵。

“那东西是731部队搞出来的,专吞人魂炼制‘忘忧膏’。”

“日本投降时没来得及毁,被当地土司捡去当宝贝。”

他扒开我眼皮:“你中毒已深,三日之内不烧了母株,就会变成新人柱。”

当夜他带我绕小路回山谷。

整个营地已成地狱,那些婴孩果长成了少年模样。

它们把卫兵尸体种在田里当新肥料,边种边唱日本军歌。

将军的轮椅空荡荡立在棺材边,棺盖裂了条缝,里头伸出只长满根须的手。

老叟掏出自制炸药:“我盯了三十年,就等母株结果这一刻。”

“果实成熟时最脆弱,一把火就能连根烧。”

我们潜伏到拂晓,棺材里突然绿光大盛。

那颗心脏果“噗”地炸开,飞出只巴掌大的七彩蝴蝶。

蝴蝶翅膀上布满人眼图案,每只眼都在流泪。

它飞到哪,哪的罂粟就枯萎。

老叟却急了:“坏了!它炼成了‘魂蝶’,要飞出去找新宿主!”

我们冲出去扑蝶,那些少年果却围成人墙挡路。

它们齐声说:“母亲……要重生……”

蝴蝶落在将军尸体胸口,根须把它包裹成茧。

茧子“砰砰”跳动,像颗巨大的心脏。

老叟点燃炸药扔过去,轰隆一声,茧子炸开个洞。

洞里跌出个浑身黏液的女婴,睁开眼——瞳孔是罂粟花的形状。

女婴见风就长,几分钟就长成少女模样。

她张开嘴,发出的却是将军的声音:“多谢……助我蜕变成仙……”

原来将军早把自己炼成了母株的人柱,就等今日借尸还魂。

老叟怒吼着冲上去,被少女一挥手就打飞出去,撞在石头上没了动静。

少女走向我,指尖长出根须:“你的身子……很合适养新苗。”

我想逃,腿上的罂粟苗却疯长,把我钉在原地。

根须扎进我脖颈时,我怀里掉出二叔公那块怀表。

表盖弹开,里头照片上年轻的二叔公穿着学生装,笑容干净。

少女突然惨叫,根须“刺啦”缩回。

她盯着照片浑身发抖:“哥哥……?”

我福至心灵大喊:“二叔公胡家骏!你认得他?”

少女抱头痛哭,身体在将军和少女间来回变幻。

原来五十年前,将军的亲妹妹为救被俘的远征军士兵(我二叔公),偷放人时被日军抓获。

她被塞进母株棺材当第一个祭品,怨魂一直困在里头。

趁她混乱时,我捡起老叟的炸药咬开引信。

不是扔向她,而是冲向那口青铜棺材。

根须疯了一样阻拦,我浑身被刺得千疮百孔。

最后一扑扑进棺材,炸药滚进根须最密集处。

轰隆巨响,我被气浪掀飞。

醒来时整片山谷在燃烧。

那些罂粟在火里发出人的惨叫声。

少女躺在废墟里,身体逐渐透明。

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用二叔公的声音说:“回家……告诉我娘……我没给中国人丢脸……”

说完就化成了灰。

我瘸着腿走出山谷时,背上火辣辣地疼。

找水潭一照,后脊梁长了片罂粟花纹,花纹底下有什么在蠕动。

昨儿个在仰光医院拍片子,医生吓得手术刀都掉了。

x光显示我脊椎骨缝里,长着一排芝麻大的果实。

如今我回了北平,可再不敢碰花花草草。

昨天路过花店,里头的水仙突然齐刷刷转向我。

花瓣一开一合,像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
我砸了店拔腿就跑,身后满街的花都在笑。

得嘞,故事到这儿算摆完了。

茶都续了三回水了。

那什么……谁借个火?

我背上这排果子,昨儿个半夜……

好像熟了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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