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湖哭嫁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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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了,在冰面上围成个喜堂。

巴特尔把我按在棺材前,雪女伸出冰手摸我脸。

就在她要给我戴新郎帽时,我怀里掉出个东西——是翠花生前给我绣的烟荷包。

荷包落在棺材里,雪女突然惨叫,浑身“刺啦”冒白烟。

“你……你身上有活人气……”她指着烟荷包。

原来翠花当年绣荷包时,把我和她的头发编在一起缝进去了。

活人头发克阴物,雪女碰到就像烙铁烫。

我趁机抢过烟荷包按在她脸上,她那张拼凑的脸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原本面目——是个十七八岁的汉人姑娘,眉眼清秀,脖子上有道勒痕。

姑娘流泪了,泪珠子掉在冰上变成珍珠。

“我是万历年间被掳来和亲的……他们勒死我扔进湖里……”

“王爷陵墓吸了我的怨气,我才变成这样……”

她每说一句,身子就透明一分。

周围那些冰人全跪下了,个个都在流泪。

巴特尔却疯了似的扑过来:“你不能散!散了谁救我儿子!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陶罐,罐口封着血泥。

砸碎罐子,里头滚出个青紫色的婴尸,婴尸见风就长,眨眼变成个三岁孩子模样。

孩子咧嘴笑,满口黑牙:“娘,饿。”

雪女看见孩子,突然暴怒:“你偷我孩儿尸身炼成鬼婴?!”

她长发暴长,像无数根针扎向巴特尔。

巴特尔举起孩子挡在身前,雪女赶紧收手,反被巴特尔一刀捅穿心口。

可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带着冰碴的黑水。

黑水流到哪,哪的冰就变黑。

湖心开始旋转,形成个巨大的漩涡。

那些冰人全被吸进漩涡里,惨叫连天。

鬼婴跳到我背上,张嘴就咬我脖子。

我反手用冰镐扎进它天灵盖,它“哇”地哭出来,哭出的全是血蛆。

雪女趁机抱住鬼婴,母子俩一起沉进漩涡。

巴特尔想拉,被漩涡边缘的冰手拽了下去。

冰面“轰隆隆”合拢,把一切都封在底下。

我连滚带爬逃上岸,回头看见湖心隆起个冰坟包,坟头插着那套大红嫁衣。

我在伊尔库茨克医院躺了半个月。

出院那日,护士递给我个包袱,说是湖边捡到的。

打开一看,是那个烟荷包,可荷包上绣的鸳鸯变成了黑色。

昨晚我梦见翠花了,她坐在冰坟上梳头:“当家的,咱孩儿缺个爹……”

今早我照镜子,发现鬓角白了。

不是普通的白,是结着霜花的白。

一哈气,镜面上就浮现出个“聘”字。

我拿毛巾擦,字越擦越清楚。

如今我回了哈尔滨,可再不敢靠近江边。

昨天路过松花江,冰面上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。

她冲我招手,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的鸳鸯枕。

枕头上绣着我的生辰八字。

得嘞,故事到这儿算唠完了。

酒也喝得差不多了。

那啥……谁给我搭把手?

我这两条腿……

咋越来越像冰柱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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