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局鬼线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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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自走一趟88号线的源头。”

“在总局地下室最底层,日本人的实验室还在那里。”

“捣毁发报机,切断总电源,否则侬会慢慢变成活体接线员,永世困在鬼线里。”

当夜我溜回总局。

地下室铁门锈死了,可从门缝里伸出无数电话线,像蛇一样蠕动。

我用斧头劈开门,里头景象让我当场呕吐——

上百具干尸坐在接线台前,头戴耳机,手指插在转盘里。

每具尸体胸口贴着泛黄的工牌:张阿大、李秀英、王福根……全是历年失踪的接线员!

房间中央是台三层楼高的机器,无数电缆像血管般连接着干尸。

机器顶端坐着个人——正是经理,可伊下半身已和机器融为一体。

伊转过头,脸上皮肤透明,能看见里头齿轮在转:“阿珍,欢迎归队。”

机器突然启动,所有干尸齐刷刷抬头。

空洞的眼窝里伸出电话线,朝我卷来。

我抡起斧头乱砍,砍断的线头喷出黑血,血里飘着细小的声音碎片:

“救命啊……”“让我出去……”“妈妈……”

经理狂笑:“这些都是我的作品!用中国人怨气发电,信号能传到东京!”

伊按下一个按钮,机器射出绿光,光里浮现出日本军官的虚影。

军官开口,满口生硬中国话:“继续实验……为天皇……”

我忽然看见机器底部有行小字:“昭和十七年,731部队第四分队制。”

原来这是细菌战的一部分——用电话传播怨气病毒,让整个城市的人发疯自相残杀!

秦师傅的腿、那些鬼线的怨魂、还有我耳朵里的通冥耳,全是这场实验的延续。

经理伸手抓我,我躲到机器背面。

那里堆着许多铁皮箱,箱里全是用福尔马林泡着的耳朵。

每只耳朵上都贴着标签:音乐家、教师、哭丧婆……专长不同,用途不同。

我的耳朵标签上写着:“灵媒,可通阴阳。”

绝望中我摸到裤袋里的火柴——秦师傅给的,浸过桐油。

我点燃整盒火柴扔向电缆,火焰“轰”地窜起。

经理惨叫,那些干尸全着火了,在火里手舞足蹈像在庆祝。

机器爆炸的瞬间,我听见几百个声音同时说:“谢谢……”

我被气浪掀飞,醒来时躺在医院。

耳朵里的耳塞熔化了,医生从我耳道里夹出两团血肉模糊的玩意。

护士说那东西在托盘里还在微微搏动,像两颗小心脏。

总局对外说是电线老化起火。

可昨夜我病房电话响了,接起来是忙音。

挂断后听筒里慢慢渗出鲜血,血在白色床单上汇成一行字:“还有一根线……”

今日我出院,特意去外滩走了走。

海关大钟敲响时,我清清楚楚听见钟声里夹着小囡哭、女人笑、老人叹。

那些声音轻轻说:“阿珍,帮帮忙……”

现在我在霞飞路开了家小小的绒线店。

可每件织好的毛衣,袖口总会多出几针。

拆开来,毛线里缠着细细的电话线。

昨天有个老顾客说,伊穿着我织的毛衣打电话,总听见麻将声。

故事讲完了。

玫瑰花茶也凉脱了。

我该去关门了——因为每夜子时,店里的老式转盘电话总会自己响一声。

拎起来,那头永远是那句话:“请问要接几号?”

我晓得,这是那些声音在提醒我。

提醒我耳朵虽然坏了,可“听”见的东西,一辈子也甩勿脱了。

就像此刻,我听见侬茶杯里……

有根电话线在“滋滋”响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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