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都活肉宴(2 / 2)
,顶戴花翎都还在:“救……救救我等……”
人影飘到肉山前,温柔抚摸:“曾祖父,这就给您送新料来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睛变成两个黑洞:“您知道吗?1840年第一批来英国的华人,大半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林则徐的副将、广东水师的把总……都是上等食材啊。”
我这才看清,肉山上那些脸有的拖着辫子,有的戴着斗笠。
全是百年前死在异乡的同胞!
他们被炼成“不朽肉”,永世受着被啃食的痛苦。
人影张开嘴,嘴裂到耳根:“今日凑够百人之数,就能炼成‘长生肉丹’了!”
肉山伸出无数肉须抓我。
绝望中我摸到怀里硬物——是离京时老娘塞的护身符,用她头发和庙里香灰缝的。
我扯出来往肉山一扔,香灰“噗”地散开。
沾到香灰的肉须“刺啦”冒烟,人脸们齐声惨叫。
人影暴怒:“贱民!敢伤我宝山!”
他整个扑过来,我躲闪时撞到个东西——是把锈迹斑斑的中华大刀!
刀柄上刻着“虎门”二字,是当年水师的佩刀!
我抓起刀,刀身突然“嗡”地长鸣,震得虎口发麻。
人脸们全睁眼了,齐声吼:“杀!”
我一刀劈向人影,刀刃穿过他身体,砍在肉山上。
肉山“嗷”地惨叫,裂开道大口子。
口子里涌出滔天黑血,血里浮沉着无数骸骨。
人影想逃,被畜王从背后抱住。
阿明哥哥那张脸流着血泪:“爹……孩儿送您……”
他抱着人影跳进肉山裂缝,紧接着整座肉山“轰”地燃烧起来。
绿火冲天,火里传出百年来所有冤魂的哭嚎。
我和阿明连滚带爬逃出地穴。
身后宅子开始坍塌,所有活肉在火里化成灰烬。
逃到街上回头望,史密斯大宅烧得像支巨型蜡烛。
火光中,隐约看见几百个虚影朝东方鞠躬,然后消散在雾里。
我在医院躺了半月,浑身上下长满肉癣。
一挠就掉下肉渣,渣子放盘子里会自己蠕动。
医生吓得不敢治,最后是个华人老中医用艾灸炙,炙出来全是黑色的小肉虫。
昨儿个我回了北平,可再也掌不了勺了。
一见生肉就吐,吐出来的东西会爬。
今天晌午,我瞧见案板上有块猪肉在哆嗦。
拿刀一切,肉里掉出枚怀表,表盖上刻着史密斯家族的纹章。
表针在倒着走。
走到1840年6月28日——鸦片战争爆发那日,停了。
我砸了怀表,可夜里做梦,总听见刀叉碰撞声。
还有句话在耳边响:“王师傅,第一百个位子,还给您留着呢。”
得,我该去灶王爷像前烧柱香了。
毕竟从今往后,我这张嘴……
怕是再也尝不出肉味儿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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