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点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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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刺!

我魂飞魄散,这哪是死人复生,这分明是……是借尸还魂的怪物!

喜宴开始,纸人们端上一盘盘“菜肴”,全是纸扎的鸡鸭鱼肉,还用颜料画得油光水亮。

宾客们——那些纸扎人——机械地夹菜,送进嘴里,咀嚼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撕纸的声音。

老爷子举着酒杯走过来:“赵师傅,多谢你成全,我儿孤苦十年,终于有伴了。”

我哆嗦着接过酒杯,杯里是暗红色的液体,腥气扑鼻,分明是人血!

“喝啊,这是喜酒。”老爷子盯着我,眼神渐渐变冷。

我假装喝酒,趁他不注意泼在袖子里,老爷子这才满意地转身。

我必须逃!立刻!马上!

我借口如厕,溜出正堂,后院更是诡异,处处贴着白喜字,纸灯笼在风中摇晃。

洞房里亮着灯,窗户纸上映出两个端坐的人影,一动不动。

我猫着腰想从后门溜走,却听见洞房里传来说话声,是吴家女儿的声音,尖细刺耳。

“相公,我饿……”

“我也饿……”吴家儿子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
“那就……吃吧……”

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,像在啃咬骨头,还夹杂着湿漉漉的吞咽声。

我腿都软了,连滚带爬摸到后门,门却从外面锁死了,铁锁冰凉。

正着急,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我猛地回头,是那个纸人丫鬟!

它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,嘴唇涂得猩红,手里端着个托盘,盘上盖着红布。

“赵师傅,老爷请您用点心。”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
我掀开红布,盘子里是两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!血淋淋的,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!

“这是……这是什么!”我尖叫起来。

纸人丫鬟歪着头:“喜宴的点心啊,老爷说,您辛苦了,该补补。”

它说着伸手来抓我,手指关节“咔吧”作响,指甲又尖又长,泛着黑光。

我抡起托盘砸过去,心脏滚落在地,竟然像活物一样蹦跳着,滚到角落里。

纸人丫鬟被砸得一个踉跄,脑袋歪到一边,却还在笑:“赵师傅……别跑啊……”

我疯了一样踹开后门的门板,木板碎裂,我钻出去,没命地狂奔。

身后传来老爷子尖厉的嘶吼:“抓住他!不能让他跑了!”

纸人们涌出宅院,脚步声密集如雨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

我跑过三条街,躲进一座破庙,缩在神像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
庙外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脚步声,纸人们追来了,它们在庙门外徘徊,关节摩擦声不绝于耳。

“赵师傅……出来啊……”

“喝喜酒……吃点心……”

“你的手艺……真好……给我们也扎个身子吧……”

声音此起彼伏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是那些纸人在说话!

我捂住耳朵,浑身抖得像筛糠,这下完了,捅了马蜂窝了。

就在这时,破庙的神像突然“咔”地动了一下!

我吓得魂飞魄散,抬头一看,那尊泥塑的城隍爷,眼珠子竟然转了过来!

石雕的眼珠盯着我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沉闷的声音:“扎纸的,你惹大祸了。”

我磕头如捣蒜:“城隍爷救命!那些纸人成精了!”

城隍像叹息一声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:“那不是成精,是‘借皮囊’,邪术中最阴毒的一种。”

“那老头用至亲的血肉为引,冤死者的皮为纸,将死人魂强行封进纸人,再借刚死之人的尸身还阳。”

“可还阳的不是真魂,是执念化成的‘伪魂’,凶残暴戾,需不断吞食活人血肉维持形貌。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

“伪魂怕两样东西:至阳之血,和扎纸人的‘本命针’。”城隍像缓缓道,“你扎它们时用的那根竹篾主骨,还在吗?”

我想起来了!扎金童玉女时,我用了一根祖传的桃木竹篾做脊柱,那是师父传下来的“镇魂骨”!

“在!在铺子里!”

“取来,刺入纸人眉心,可破邪术。”城隍像说完,眼珠子转回去,恢复成泥塑木雕。

庙外的声音渐渐远去,纸人们似乎走了。

我等到天亮,溜回铺子,找出那根桃木竹篾,削尖了藏在袖子里。

老爷子一定会来找我,他知道我看见了不该看的。

果然,晌午时分,老爷子独自登门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,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
“赵师傅,昨夜不辞而别,可是招待不周?”

我强作镇定:“老爷子,那对金童玉女,您还是烧了吧,免得……惹麻烦。”

他笑容一收,面皮抽搐起来:“烧了?那是我儿我女的魂!我等了十年才聚齐材料!”

“你既然知道了,那就留下吧,给我当个长工,专门扎身子,我需要很多很多身子……”

说着他袖子里滑出两根细长的竹签,闪着幽绿的光,朝我刺来!

我猛地抽出桃木竹篾,对准他心口就刺,他灵活地闪开,竹签直插我咽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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