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棺惊煞(3 / 4)
,像血。
麻绳一点点放下去,我们屏住呼吸,盯着水面。
起初还平静,约莫一盏茶功夫,水下突然剧烈翻腾,像有东西在搏斗!
麻绳绷得笔直,我们拼命拉,拉上来一截……断绳!
切口整齐,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!
“老拐!”黄九嘶吼。
水面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浮上来一件破衣服,是老拐的,沾满黑水和……碎肉!
完了,老拐折了。
我们瘫坐在地,浑身冰冷。
就在这时,水面“哗啦”一声,探出个脑袋,是老拐!
他还活着!但……他的脸,一半血肉模糊,另一半爬满了黑色纹路,像鱼鳞。
“堵……堵住了……”老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但漏眼……不止一个……”
说完他沉下去,再没浮上来。
水面恢复平静,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,露出坑底的烂泥。
可我们高兴不起来,老拐最后那句话,像刀子扎在心里。
漏眼不止一个?什么意思?
回去后我们翻遍《抬棺镇煞录》,终于在一页夹缝里找到一行小字:“漏眼成双,阴阳对开;堵其一,另一必反噬。”
意思是,棺材漏通常成对出现,一个阳漏,一个阴漏。
我们堵了吴家祖坟这个,另一个会在相反的方向出现,而且会更凶!
反向是哪儿?我们拿出漳州府地图,以吴家祖坟为中心,画了条直线。
线的另一端,指向……城隍庙!
正是黄九香烛铺的位置!
我们齐刷刷看向黄九,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: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我这铺子,半夜老有滴水声……”
我们冲进香烛铺,挪开货架,撬开地砖,底下是夯实的黄土。
黄九拿来铁锹,一铲下去,“噗”地捅穿了,露出个黑窟窿。
窟窿里冒出阴风,带着熟悉的腥臭味,和吴家坟坑一模一样!
我们点上油灯往下照,灯光照不到底,深不见底,但能听见“滴答滴答”的水声,还有……若有若无的哭声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阴漏。”黄九瘫坐在地,“吴家坟那个是阳漏,吸孤魂野鬼;这个是阴漏,通……通地府。”
话音未落,窟窿里“嗖”地伸出条惨白的手臂,五指张开,指甲又黑又长,直抓黄九面门!
我眼疾手快,抡起铁锹砍过去,“咔嚓”斩断手臂!
断臂掉在地上,手指还在蜷缩,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,是黑水,带着鱼卵。
窟窿里传来愤怒的嘶吼,像无数人一起尖叫,震得我们耳膜生疼。
“封死它!用桃木桩!”黄九爬起来,抱出七根桃木桩。
我们围着窟窿,一人一根,狠狠钉下去!
每钉一根,窟窿里就传来惨叫,黑水喷涌,腥臭扑鼻。
钉到第六根时,窟窿里突然伸出一只女人的手,皮肤泡得发白,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。
那镯子我认得!是吴家大小姐的!她三年前投井死了,尸首一直没找到!
她的手抓住桃木桩,硬生生拔了出来,扔到一边。
接着又伸出无数只手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全都泡得肿胀腐烂,拼命往外爬!
香烛铺成了人间地狱,我们挥舞铁锹菜刀乱砍,断手断脚满地乱爬,黑水流成河。
可手越来越多,眼看就要爬出窟窿。
黄九红了眼,抱起最后一根桃木桩,纵身跳进窟窿!
“九叔!”我们惊呼。
窟窿里传来黄九的怒吼,接着是重物落水声,嘶吼声戛然而止。
那些手齐刷刷缩回去,黑水停止上涌,窟窿里冒出缕缕青烟,带着焦臭味。
我们趴到窟窿边往下看,深不见底,只有黄九的惨叫隐隐传来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。
窟窿……合拢了。
地砖恢复原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满地的黑水和断肢,证明刚才不是噩梦。
我们给黄九立了衣冠冢,和老拐的坟挨着。
香烛铺关了,我们剩下的五个抬棺匠,散了伙,各谋生路。
可事情还没完。
先是六指阿义,在一个雨夜,被人发现死在床上,浑身爬满黑色纹路,像鱼鳞,嘴巴里塞满了鱼卵。
接着是另外两个兄弟,一个上吊,一个投河,死状都极惨。
最后只剩我一个。
我知道,下一个就是我。
我躲到乡下,娶了个丑媳妇,生了娃,想用烟火气冲掉晦气。
可每到雨季,我就能听见滴水声,“滴答滴答”,从墙角传来。
地板缝里,会渗出黑水,带着腥臭味。
我知道,阴漏没堵死,黄九用命只封了它一时。
它还在,在等我,等所有抬过那口棺材的人死绝。
去年我儿子娶亲,洞房花烛夜,新娘子突然尖叫,说床底下有只手在摸她的脚。
我掀开床板,底下是个黑窟窿,深不见底,窟窿壁上,长满了惨白的手,在轻轻挥动。
最上面那只手,缺了根食指,是我当年在黑水河砍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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