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尸过阴关(5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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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
我咬破舌尖,一口真阳血喷在符纸上。

符纸“嗤啦”冒起青烟,瞬间化为灰烬。

师父身体剧烈抽搐,猛地睁开了眼睛,大口喘气,脸色由金转红,活过来了!

但与此同时,那怪物已经爬上了半个身子,无数手臂挥舞着,朝我们抓来!

师父一把推开我,自己踉跄站起,从怀里掏出那面生锈的八卦铜镜,对着月光一晃,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柱,照在怪物身上。

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被照到的部位“滋滋”作响,冒出黑烟,那些手臂纷纷脱落。

但怪物实在太大,光柱只能伤它,不能灭它。

它忍痛,挥舞剩下的手臂,一巴掌拍向师父!

师父躲闪不及,被扫中肩膀,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崖边老树上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
“师父!”我目眦欲裂,抽出赶尸鞭冲上去,没头没脑地抽打怪物。

鞭子落在怪物身上,溅起团团黑气,却收效甚微。

怪物另一只手抓向我,我躲闪不及,被捏住了腰,顿时感觉骨头“嘎吱”作响,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!

危急关头,师父挣扎着爬起,嘶声喊道:“老三!接住!”

他将八卦镜扔了过来。

我接住铜镜,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。

我将铜镜高高举起,对准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,用尽全身力气,将镜面折射的角度,对准了怪物胸口那堆心脏!

清冷的月华经过铜镜汇聚,变成一道炽亮的光箭,“嗖”地射入怪物胸口!
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

一连串爆裂声响起,怪物胸口那些心脏,像被点燃的炮仗,一颗接一颗炸开!

黑色的脓血和碎肉漫天飞溅。

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,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黑气,被山风吹散,最终只剩下那口巨大的黑棺,孤零零躺在崖边,棺盖大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
深渊下的棺材塔,失去了核心,轰然倒塌,绿色磷火逐一熄灭,呻吟哭泣声也渐渐平息。

万物归于寂静,只有山风呜咽。

我连滚带爬扑到师父身边,他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,肩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骨头碎了。

“师……父……”我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
师父咧嘴想笑,却咳出一口血沫子:“哭……哭个屁……老子……还没死……”

他费劲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,指了指那口黑棺:“去……把棺盖……合上……用……用墨斗线……封死……”

我照做。合上棺盖的瞬间,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是解脱,又像是无奈。

用墨斗线弹了九九八十一道,将那口邪棺封得严严实实。

师父又让我把他背到崖边,对着深渊撒了三把香灰,念了一段超度的经文。

做完这一切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我背着受伤的师父,一步一挪,朝辰州城走去。

师父趴在我背上,声音微弱:“老三……那二十锭银子……还在吗?”

“在……在客栈……”

“拿去……一半给你师娘……另一半……买副好棺材……要柏木的……厚实点……”

“师父!您别胡说!”

“呸……老子是说……给聂老二……那倒霉蛋……毕竟用了人家的尸……给他……好好安葬……”

回到辰州,师父躺了足足三个月才能下床,肩膀落下了残疾,再也抬不高。

我用剩下的银子,厚葬了聂老二,也给万人坑的冤魂做了场浩大的法事。

至于聂老板,我再也没见过,听说他变卖了家产,离开了湘西,不知所踪。

师父的金盆,这次是真的洗了手。

他把那面救命的八卦铜镜传给了我,还有那本破旧的《赶尸秘要》。

“老三,这行当……损阴德,但有时候……也能积点阴功。”师父拍着我的肩膀,“往后……悠着点,眼睛擦亮,别什么尸都接。”

我接过铜镜和秘要,郑重磕了三个头。

后来,我还是继续赶尸,但规矩多了三条:不接横死超过三日的,不接死因不明的,更不接手里攥着东西的。

每逢初一十五,我都要去老鹰崖边,撒一把纸钱,念一段往生咒。

那口被墨斗线封死的黑棺,一直静静躺在崖边,日晒雨淋,渐渐被藤蔓覆盖。

只是偶尔月圆之夜,路过的山民会说,听见崖边传来隐隐的哭声,像很多人,又像只有一个人。

我的故事讲完了。

客官,您要是走夜路,听见背后有整齐的“咚咚”声,别回头,快跑。

要是跑不掉,就撒泡尿在鞋底,或者咬破中指,在掌心画个“井”字。

当然,最好还是……别在寒衣节前后,走湘西的夜路。

尤其是,别靠近那些黑漆漆的、深不见底的山崖。

谁知道下面等着您的,是回家的路,还是……万人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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