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尸绣魂针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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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老少爷们儿,今儿咱剥开棺材板儿唠点实在的,保管您听完十指发麻,脚心窜凉气!

小的姓贾,诨名“贾一手”,在天津卫义庄里吃缝尸这碗阴间饭,专给那些缺胳膊少腿、死无全尸的苦主儿拼凑个囫囵身子,好让他们黄泉路上走得体面。

这行当晦气,可手艺是祖传的,太爷爷那辈儿就靠一根“引魂针”、一把“缠尸线”在乱葬岗混出了名号。

干咱们这活儿,讲究个胆大、心细、手稳,更得懂点阴阳忌讳,免得把不该缝的东西缝进去!

那是同治九年的腊月廿三,灶王爷上天的日子,北风刮得跟鬼哭似的,义庄破门板“咣当咣当”响。

天黑透时,来了辆乌蓬马车,悄没声息停在义庄后门。

赶车的是个裹着黑棉袍的汉子,帽檐压得低,哑着嗓子喊:“贾师傅,有急活儿,东家请。”

我拎着油灯凑近,车帘子掀开一条缝,递出个沉甸甸的布包。入手冰凉,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
打开一瞧,我后脖颈汗毛“唰”地立了起来!

布里裹着的,是半拉子人脸!从额头正中劈开,只有左半边,皮肤惨白,眼皮耷拉着,鼻梁断茬处还挂着黑红的血痂子。更瘆人的是,那半张脸的嘴角,竟微微向上翘着,像是在……笑!
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我嗓子发干。

“西城吴老爷家的三少爷。”车夫声音像破风箱,“前儿夜里在西山道上遭了劫,身子叫野狗叼散了,就找回这点儿。东家吩咐,务必缝囫囵了,明日卯时下葬。价钱,好说。”

说着又递过一个小木匣。掀开,黄绸衬底,排着三根亮闪闪的金条,旁边还有一小卷泛黄的帛书。

“这是少爷的生辰八字和贴身旧衣角,您好施法。”车夫顿了顿,帽檐下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,“老爷特意交代,缝的时候……用这个。”

他又摸出个扁平的紫檀木盒,巴掌大,雕着缠枝莲纹。打开,里面红绒布上,并排躺着三根针。

不是寻常缝尸的粗针,是极细极长的银针,针身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,针尖泛着诡异的幽蓝色。旁边还有一小团线,非丝非麻,颜色暗红发黑,捻在指尖滑腻冰冷,像……像浸透了血的头发!

“这是府里秘藏的‘定魂针’与‘牵魄线’。”车夫声音压得更低,“老爷说,务必用这三根针,照着帛书上的图样缝。针脚不能乱,顺序不能错,线头不能断。缝好了,另有重谢。缝不好……”

他没说完,可那阴恻恻的语调,让我心头一哆嗦。

吴家是天津卫数得着的盐商,财大势大,得罪不起。我咬咬牙,接了活儿。

车夫没走,守在义庄外,像尊门神。

我把那半张脸捧进停尸房,点上长明灯,摆开家伙什。

停尸房阴冷,油灯火苗绿幽幽的,映得那半张脸更显诡异。尤其是那只完好的左眼,眼皮虽然耷拉,可总觉得……它在偷瞄我。

我定了定神,展开帛书。前半截是生辰八字,吴家少爷叫吴继祖,死时刚满十九。后半截,是一幅古怪的人体经络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,旁边有小字注解,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就。

细看那些红点位置,我越看越心惊!这根本不是寻常缝合伤口的位置!有的点在眉心,有的在喉结,有的在心口,更多的沿着脊椎一路向下,直至尾椎……这哪是缝尸?这分明是……是某种符咒的落针处!

再结合那三根邪门的“定魂针”……

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来:吴老爷这不是要缝全尸,是要借尸施法!用亲儿子的残躯,搞什么阴毒勾当!

我心里打鼓,可金子都收了,箭在弦上。我硬着头皮,用热水软了那半张脸的皮肉,穿好“牵魄线”,拈起第一根定魂针。

针尖触到皮肤瞬间,异变突生!

那半张脸猛地一颤!耷拉的眼皮“唰”地睁开,露出浑浊发黄的眼珠,直勾勾瞪着我!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明显了,喉咙里竟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,像破风箱漏气!
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退三步,后腰撞上停尸台,疼得龇牙咧嘴。

长明灯的火苗“噗”地窜起老高,颜色由绿转蓝,映得满屋鬼气森森。

那半张脸的嘴巴,开始一张一合,没有舌头,只有黑乎乎的喉咙洞,但断断续续的音节却挤了出来:

“爹……好……狠……”

“线……是……我的……头发……”

“缝……齐了……我就……回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那半张脸剧烈抽搐,眼珠子上翻,只剩眼白,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窜,顶起一个个游走的凸包!

我毛骨悚然,冷汗浸透了棉袄。这吴少爷死前,莫非知道什么?那“牵魄线”是他头发做的?吴老爷要用儿子的头发,把儿子的魂“缝”回残尸里?他想干什么?

门外传来车夫冷冰冰的声音:“贾师傅,时辰不早了。”

我咬破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几分。吐口血沫在掌心,抹在额头——这是祖传的辟邪法,用活人阳气镇阴邪。

再看向那半张脸,它已恢复死寂,眼皮合拢,只是嘴角那抹笑,似乎更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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