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尸绣魂针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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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豁出去了,按帛图所示,第一针,扎向眉心正中的“印堂穴”!

针尖入肉,毫无阻碍,仿佛扎的是豆腐。可针身刚进去半寸,那“牵魄线”猛地绷紧,发出“嘣”一声轻响,像琴弦断裂!

紧接着,停尸房角落里那面落满灰的铜镜,“咔嚓”一声,镜面裂开一道缝!

裂缝歪歪扭扭,正好将镜中我的影像,从眉心劈成两半!

我后背凉气直冲天灵盖。这针,这线,真在勾连阴阳?

第二针,喉结下的“廉泉穴”。针入,屋外忽然狂风大作,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,“噼啪”乱响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
第三针,心口“膻中穴”。针刚刺破皮肤,长明灯“噗”地灭了!

不是风吹,是油尽灯枯的那种灭,灯芯瞬间碳化,冒起一缕刺鼻的青烟。

黑暗笼罩,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,朦朦胧胧。那半张脸在昏暗中,显得格外苍白,那抹笑容仿佛在流动。

我哆嗦着摸出火折子,重新点亮油灯。

火光再起时,我骇然发现,那半张脸的右半边——原本空荡荡、该是另外半张脸的位置——皮肤下,竟然隐隐浮现出极淡的血管纹路,还在微微搏动!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虚无中生长出来!

更吓人的是,我用“牵魄线”缝过的三处针脚,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!不是结痂脱落,是皮肉直接长拢,将暗红色的线深深埋了进去,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三道淡粉色的细痕,像天生的纹路!

这他娘的不是缝尸,是催生!是用邪术和亲子的毛发血脉,催生出另外半副躯体!

我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针。可门外车夫的咳嗽声像催命符。

第四针,脐下“关元穴”。针入,义庄后院那条看门的老黄狗,突然发了疯似的狂吠起来,叫声凄厉绝望,接着是“呜呜”的哀鸣,然后……彻底没了声息。

第五针,第六针……沿着脊椎一路向下。

每落一针,必有异象。要么是房梁“嘎吱”怪响,要么是墙角渗出水渍(这大冬天!),要么是我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,做出种种怪诞动作。

而我缝着的那“半具尸身”,变化越来越惊人。

右半边躯体,从虚无中“长”出了清晰的轮廓!先是模糊的骨架阴影,接着是经络血管网络,然后是薄薄的皮肉覆盖……虽然颜色比左半边苍白许多,质地也显得虚幻,但确确实实在成形!

等缝到尾椎最后一针时,一具完整的、左右半身颜色质地迥异的“尸体”,赫然躺在停尸台上!

左半边惨白僵硬,是真实的死肉;右半边苍白虚幻,像半透明的胶质,里面还有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网络在隐隐发光,那是“牵魄线”化成的血脉!

这具“尸体”的胸膛,开始极其微弱地起伏。

不是呼吸,是某种更深沉的、仿佛大地脉动般的震颤。
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这违背阴阳的造物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帛图上所有红点都已缝完。可就在我打算剪断线头时,目光扫过帛书最下方——那里有一行之前没留意到的、蝇头小楷的注释,墨色极淡,几乎与泛黄的帛面融为一体:

“九针缝魄,三更魂归;若见双瞳异色,速以镇尸钉贯其颅顶,焚之!切记!”

双瞳异色?

我猛地看向那“尸体”的脸。

原本只有左半边脸,现在右半边也已“长”出,虽然虚幻,但五官俱全。两只眼睛都紧闭着。

忽然,它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

左眼,浑浊发黄,是死人的眼睛。

右眼……瞳孔竟然是暗红色的!像凝固的血,又像烧红的炭,在苍白虚幻的眼眶里,幽幽地盯着我!

那双眼睛,一黄一红,同时转动,聚焦在我脸上。然后,它的嘴角——左右两边同时——向上弯起,露出一个完整而极度诡异的笑容!

喉咙里挤出干涩破碎的声音,这次清晰了许多:

“多……谢……贾师傅……”

“把我……缝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“现在……该缝……你了……”

它说着,那双异色瞳仁里,暗红色的右眼突然血光大盛!一条极细的、暗红色的血线,如同活物般从它右眼眶里激射而出,直扑我面门!

我吓得魂飞天外,就地一滚。血线擦着我耳朵飞过,“噗”地钉在我身后的砖墙上,竟没入寸许,留下个嗤嗤冒烟的小洞!

这鬼东西活了!还要害我!

我连滚带爬扑向工具筐,摸出祖传的镇尸铜钉和锤子。可那“尸体”动作更快,它直挺挺从停尸台上坐起,左右半身不协调地扭动着,像刚学会操控这具拼凑身躯。

它低头,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右手,然后五指张开,对准我虚空一抓。

我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喉咙,整个人被凌空提起,双脚离地,窒息感潮水般涌来!

“你……的……手艺……好……”它歪着头,异色双瞳里满是贪婪,“缝了我……再缝了你……我们……就一样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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