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尸绣魂针(3 / 4)
我拼命挣扎,眼角余光瞥见那卷帛书掉在地上,正好摊开在最后那行警告处。
镇尸钉!贯颅顶!焚之!
可我根本近不了身!
生死关头,我瞥见墙角那盏长明灯。灯油……是混了朱砂和雄黄的辟邪油!
我用尽最后力气,将手里的锤子狠狠砸向油灯!
“哐当!”灯盏碎裂,滚烫的、混着朱砂雄黄的灯油泼洒出来,大部分淋在那“尸体”虚幻的右半边身子上!
“嗤——啦——!”
仿佛热油泼进雪堆,那虚幻的右半身立刻冒出浓烈的白烟,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!抓住我的无形力量瞬间松脱。
我摔在地上,咳得天昏地暗。
那“尸体”疯狂翻滚,右半身虚幻的皮肉在白烟中迅速消融、溃烂,露出里面暗红色、由“牵魄线”构成的网络脉络。那些脉络疯狂扭动,像受伤的蛇群。
左半边真实的尸体,也开始剧烈抽搐,皮肤下鼓起更多游走的包块。
就是现在!
我抓起镇尸铜钉和锤子,猛扑上去,趁它痛苦挣扎,将三寸长的铜钉狠狠对准它眉心(那最早缝下的第一针处),用尽全身力气砸下!
“噗嗤!”
铜钉穿透皮肉,钉入颅骨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尸体”的惨叫戛然而止,动作僵住。那双异色眼瞳瞬间失去神采,变得空洞。
但事情还没完!帛书说,还要“焚之”!
我跌跌撞撞冲出停尸房,从伙房抱来柴火和火油,淋在那邪物身上,哆嗦着点燃火折子。
火焰“轰”地腾起,瞬间吞噬了那具拼凑的躯体。
火海中,它竟然又动了一下,抬起烧焦的左手,指向我,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:
“爹……不会……放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彻底被火焰吞没。
噼啪燃烧声中,隐隐夹杂着无数细碎的、仿佛线头崩断的“嘣嘣”声,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和咒骂,分不清是吴少爷,还是别的什么。
我把能烧的都扔了进去,直到那东西烧成一堆焦黑的、缩成一团的枯骨,才虚脱地坐倒在地。
门外,车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,那辆乌蓬马车也无影无踪,只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车辙。
天快亮时,我强打精神,将烧剩的骨灰残骸扫进陶罐,埋在了义庄后头最荒僻的角落,撒上厚厚一层香灰。
那三根金条,我没敢动,连着紫檀针盒和帛书,一起埋在了另一个地方。
我知道,吴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坏了他们的大事,说不定是……某种续命或者转生的邪法。
我收拾细软,天一亮就准备跑路。
可还没出义庄门,就被两个官差堵住了。说吴老爷报案,家里昨夜遭了贼,丢了三根祖传金针和一卷古籍,线索指向义庄。
我被锁进县衙大牢,叫天天不应。
审我的是个留山羊胡的师爷,眼神阴鸷。他根本不问失窃,只反复盘问我昨夜缝尸的细节,尤其是那“尸体”最后说了什么。
我咬死只说尸身残缺,尽力缝合,并无异状。
关了三天,我被莫名其妙放了。师爷临了盯着我,阴森森丢下一句:“贾一手,手艺好,就好好缝你的尸。有些针,不该你碰;有些线,沾了就得断。”
我明白,这是警告。吴家势力太大,弄死我像捏死蚂蚁,他们留我命,或许是……还有用?
我逃也似的离开天津卫,一路南下,最后在苏北一个小县城落了脚,隐姓埋名,还是干缝尸的老本行,但再也不敢接任何来历不明、报酬过厚的邪门活儿。
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。
直到去年冬天,县里淹死个外乡客,尸体泡得发胀,面目模糊。县衙让我去缝。
我清理尸首面部时,突然发现,这死者左边眉毛里,藏着一颗极小的、暗红色的痣。
而我记得清清楚楚,当年吴家少爷那半张脸的左眉里,也有这么一颗痣!位置、大小、颜色,一模一样!
我吓得魂不附体,强忍恐惧继续缝合。
当缝到尸体心口时,针尖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。我划开皮肉,从已经萎缩的心脏旁边,抠出了一小团东西。
那是一截烧焦的、扭曲的暗红色线头,正是当年“牵魄线”的材质!线头紧紧缠着一枚几乎融化的银针尖,正是“定魂针”的一部分!
这外乡客的尸体里,怎么会藏着这个?
难道……吴家少爷的“魂”或者那邪术的一部分,根本没被烧干净?它附在这截线头上,随着水流漂荡,最后钻进了这个淹死鬼的身体?
又或者……这淹死客,根本就是吴家派来寻我的?
我连夜将那截邪门线头扔进了炼铁炉,看着它化成青烟。
可那之后,我手上就长了疮。开始是针眼大的红点,慢慢溃烂,流出暗黄色脓水,怎么也治不好。疮口边缘的皮肤,慢慢变得苍白、僵硬,失去知觉,就像……死肉。
现在我右手的三根手指,已经几乎不能弯曲了。对着灯细看,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、暗红色的细丝在蔓延。
我知道,那“线”的诅咒,还是缠上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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