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神容易肉身难(1 / 3)
各位看官老爷们,您坐稳了听好!这回书讲的是大明嘉靖年间,福建沿海一桩奇案!我啊,那时候还不是说书的,是个侍奉王爷的乩童!
乩童这活儿,听着玄乎,其实就是个传话的!
扶乩请神,沙盘写字,神仙借我的嘴吐露天机!
我师父当年掐着我脖子灌符水时念叨,干这行最要紧是“半真半假”!
真把神请来了,你小命未必保得住!
假请神糊弄人,早晚遭天谴劈成焦炭!
我在闽地王爷府上混了十年,靠的就是七分演技三分运气!
直到那年,沿海大旱,赤地千里,稻田裂得跟龟壳似的!
王爷急得满嘴燎泡,一巴掌拍碎黄花梨桌子:“阿潭!明日开坛!求不来雨,你就替龙王躺海里吧!”
(好家伙,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!)
开坛那日,晒谷场上人山人海!
黑压压的脑袋挤在一起,汗酸味混着牲口粪臭,熏得我眼睛发辣!
三牲祭品摆上台,我穿上绣满符咒的法衣,手持桃木剑开始跳!
跳得我腿肚子转筋,天上连片云彩都没有!
我心里直打鼓,完蛋了,这回真要喂王八了!
就在这时,供桌上那尊泥塑的龙王像,“咔”一声裂了条缝!
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稠得像熬糊的糖浆!
一股子甜腥味直往我鼻子里钻,像死了三天的鱼泡在蜂蜜里!
我头皮瞬间炸开,这不是我安排的戏码啊!
台下百姓却哗啦啦全跪下了,磕头如捣蒜:“龙王显灵了!龙王流血泪了!”
我硬着头皮继续舞剑,嘴里胡乱念叨请神咒!
忽然,我右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!
那只握剑的手自己抬高了,剑尖对准我左手食指,“噗嗤”就扎了进去!
疼得我嗷一嗓子!
血珠子滴进沙盘,沙粒竟然自己动了起来!
唰唰唰地聚成一行字:“肉身奉祭,甘霖即至。”
我冷汗唰地湿透法衣,这字迹歪歪扭扭,根本不像龙王该写的!
倒像……像有无数条小虫在沙子里爬出来的!
王爷在台下眼冒绿光,他蹭地站起来:“什么意思?要活人祭?”
沙盘里的字突然化了,又聚成新的:“一村一人,连祭三日。”
最后一个“日”字还没写完,沙盘底下猛地拱起一团!
无数沙粒崩飞,一只惨白惨白的、小孩手掌那么大的东西钻了出来!
那玩意儿五指俱全,掌心却长着一张嘴,嘴里全是细密的黑牙!
它“啪嗒”掉在供桌上,朝着王爷的方向,掌心那张嘴一开一合:“今夜……从东头……黄家开始……”
说完这话,那手掌瞬间干瘪腐烂,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!
(我的亲爹祖奶奶!这是请的哪门子龙王!)
全场死寂,然后炸锅了!
王爷脸色铁青,盯着我眼神像要杀人:“阿潭,你请来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我两腿发软,扑通跪倒:“王爷……小的也不知道啊……这咒语平常都灵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天上“轰隆”一声炸雷!
刚才还万里无云,此刻黑云像泼墨般涌来,低得快要压到屋檐!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砸在人脸上生疼!
可那雨水……是淡红色的!
带着铁锈和咸腥味,就像稀释的血水!
百姓却疯了,张开嘴接雨水,在雨里打滚欢呼!
只有我看见,雨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,竟然浮出一层薄薄的、油花似的东西!
那油花慢慢聚拢,隐约形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又很快散开!
王爷抹了把脸上的红雨,狞笑起来:“管他什么东西!能下雨就是好神!黄家是吧?今夜就送人过去!”
我被家丁拖回偏院锁了起来,门外加了双岗!
我瘫在草席上,盯着自己左手食指的伤口!
那伤口周围开始发黑,皮肤底下好像有东西在蠕动!
我挤了挤伤口,流出的不是血,是几滴浑浊的、带着细小白点的脓液!
那些白点在脓水里扭动,竟然是活的!
我吓得用破布裹住手指,浑身筛糠似的抖!
天黑透时,院外传来凄厉的哭嚎声,是东头黄家老嬷在嚎!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、拖拽声,还有黄家小闺女撕心裂肺的尖叫:“娘!我不去!我不去祭神!”
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雨夜里!
那晚的红雨下了一夜,我在噩梦里挣扎!
梦见无数只惨白的手掌从沙盘里伸出来,每只手掌心都有一张嘴,都在喊饿!
天刚蒙蒙亮,门被踹开了!
王爷亲自进来,他眼窝深陷,却异常亢奋:“神……真灵!黄家闺女祭了,今早村东头那口枯井,涌出清水了!”
他拽着我回到晒谷场,指着那口井:“你去看看!神仙还留了话!”
我战战兢兢凑到井边,朝下一望——
井水清澈见底,可水底沉着一样东西!
是黄家闺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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