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戏索命绳(3 / 3)
小金子似乎听懂了,在笼子里疯狂尖叫撞击,头顶那撮金毛在灯光下红得滴血。
我知道,今天怕是难善了。独眼张这架势,找到宝贝也绝不会留我活口。
我只能假意顺从:“成……我配合。但你先放开小金子,它害怕,不肯走。”
独眼张狐疑地盯了我半晌,示意一个大汉打开笼子。
小金子窜出来,立刻跳到我肩上,爪子紧紧抓着我衣服,浑身颤抖。
我抚摸它脑袋,低声道:“别怕,伙计,咱们闯出去。”
独眼张不耐烦了,递过来一把匕首和一个陶碗:“快,放血,淋在绳子上,拴住猴脚!”
我接过匕首,忽然猛地将陶碗砸向最近那个大汉的脸,同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——这是我和小金子练熟的“动手”信号!
小金子如一道金色闪电扑出,直扑独眼张面门!
独眼张猝不及防,被小金子的爪子狠狠挠在独眼上,惨叫一声,捂着脸后退。
我趁机冲向厅门,另一个大汉挥刀砍来,我侧身躲过,抡起手里的铜锣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!
大汉闷哼倒地。
可独眼张已经缓过来,那只独眼血流如注,更显狰狞。他嘶吼着:“抓住他们!杀了猴子!”
后生和受伤的大汉扑过来。
小金子异常勇猛,在桌椅间跳跃腾挪,又抓又咬,替我挡住不少攻击。
我冲到门边,门却从外面锁死了!
独眼张狞笑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铃铛,使劲摇晃。
铃声尖锐刺耳,不像金属,倒像骨头摩擦。
小金子听到铃声,突然抱住脑袋,发出痛苦的哀嚎,从桌子上滚落在地,抽搐起来,头顶那撮金毛的光芒急速闪烁。
“这‘控魂铃’专克灵物!”独眼张一步步逼近,“侯三,你跑不了!今晚,你们主仆俩,一个放血,一个带路,谁也别想活!”
我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小金子,又看看逼上来的恶徒,一股血性冲上脑门。
去你娘的!拼了!
我抓起地上那根牵猴绳,绳子沾了灰,但在灯光下,我仿佛看到绳子里有极细的金色丝线在流动——那是爷爷说的,浸了药油后,常年与灵猴相伴生成的“灵络”?
管不了那么多!我猛地将绳子甩向独眼张摇晃铃铛的手,绳子像有生命般,竟然缠住了他的手腕!
独眼张一愣。
我趁机扑上去,用全身力气将他撞倒,死死压住他拿铃铛的手,对着小金子大吼:“金子!咬他!咬绳子!”
小金子似乎听懂了,挣扎着扑过来,一口咬在独眼张被绳子缠住的手腕上!
“啊——!”独眼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小金子咬住的地方,绳子上的金色“灵络”骤然发亮,像烧红的铁丝!光芒顺着绳子蔓延,瞬间窜到独眼张全身!
他整个人像被电击,剧烈颤抖,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跟那晚我在铜锣里看到的“小影子”轮廓很像!
他张大嘴,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眼珠子凸出,那只完好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白翳。
而小金子的头顶,那撮金毛的光芒也黯淡下去,但它死死咬着不松口。
后生和大汉吓傻了,不敢上前。
几个呼吸间,独眼张的挣扎弱了,最后腿一蹬,不动了。皮肤上的红纹迅速消退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,迅速干瘪下去。
小金子松开口,踉跄后退,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头顶的金毛几乎变成了灰白色。
绳子自动松开,掉落在地,颜色也变得暗淡无光。
后生和大汉见状,魂飞魄散,拉开门闩,连滚带爬逃了出去。
我抱起虚弱的小金子,捡起那根失去光泽的绳子,踉跄着走出荒宅。
月光清冷,照着来路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晚独眼张用控魂铃强行激发小金子灵性,想让它带阴路,却差点害死它。而我情急之下用浸透我们主仆气息的“通灵绳”为媒介,让小金子反噬,吸干了独眼张身上炼制“小影子”的邪法和部分生机,但也耗尽了小金子的灵性根基。
独眼张成了废人,没多久就死了。
小金子活了下来,但变得和普通猴子一样,再也不能表演复杂的戏码,头顶的金毛也失去了光泽。
我把那根绳子埋在了爷爷坟前。
继续耍猴,带着普通的小金子,挣点辛苦钱。只是偶尔月圆之夜,小金子会对着月亮发呆,眼睛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而我的脖子后面,留下了一个淡淡的、指甲大小的青色痕迹,不痛不痒,像胎记,又像……某个小小的手印。
客官,您要是逛庙会看耍猴,图个乐子就好。
可要是瞧见哪只猴子特别灵,灵得邪乎,头顶还有异色毛……
离远点儿吧。
也许它瞧见的,不只是您丢过来的铜钱。
也许它背后拽着的那根绳子,拴着的不是猴,是别的……要命的东西呢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