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戏索命绳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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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前,府城庙会,我和小金子出了大风头,有个从直隶来的耍猴班子,领头的叫“独眼张”,放话要买小金子,出价不菲,我拒绝了。他那只独眼里闪过的阴狠,我至今记得。

难道是他?

“老丈,能解吗?”我急问。

老头放下勺子,独眼里精光一闪:“能。但规矩是,我帮你解了‘小影子’,你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很简单。”他指了指我牵着小金子的绳子,“你这根牵猴绳,给我用三天。”

我犹豫了。这根绳子是爷爷传下来的,牛皮拧成,浸了药油,用了十几年,油光发亮,小金子只认这根绳。

“放心,不要你的,就借三天,完事儿还你。”老头咧嘴,“不然,等‘小影子’钻深了,你肩膀就得烂窟窿,到时候求我也没用。”

我看看老头,又想想锣里那张鬼脸,一咬牙,把绳子解下来递给他。

老头接过绳子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用手指捻了捻,点点头:“成,三天后的这个时辰,你来取绳。记住,这三天,别耍猴,最好连门都少出。”

他转身从草棚里拿出个脏兮兮的布口袋,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,不由分说拍在我后脖颈上。

粉末沾肤冰凉,奇痒无比,像有无数蚂蚁在爬。

“忍着,这是‘坟头灰’,专克阴秽。回去用艾草水擦身,夜里睡觉在床头撒一圈香灰。”老头交代完,摆摆手,示意我走。

我牵着小金子离开,走了老远回头,看见老头正把我那根牵猴绳,一圈圈绕在他自己手腕上,对着日头细看,嘴里念念有词。

接下来两天,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。脖子后的奇痒慢慢消退,那种被趴着的感觉也轻了不少。小金子也安生许多,只是常常蹲在笼子角落,抱着脑袋,呆呆的,像在怕什么。

第三天傍晚,我正准备去土地庙取绳,院门却被拍响了。

开门一看,是个面生的后生,穿着体面,像个大户人家的长随。

“侯三爷?”后生拱手,“我家老爷看了您的猴戏,甚是喜欢,想请您过府演一场,酬金十块大洋。”

十块大洋!顶我平常两个月挣的!

我心动,可想起老头的叮嘱,有些犹豫。

后生察言观色,笑道:“就在城内,不远。演完立刻送您回来,绝不耽搁。”

我寻思,就去演一场,拿了钱就回来,再去取绳,也不冲突。主要是十块大洋太诱人。

我点头答应,带上家伙和小金子,跟着后生上了门口候着的青布小轿。

轿子七拐八绕,竟出了城,越走越偏僻,最后停在一座荒废的大宅院前。

宅子门楼高大,却破败不堪,牌匾掉落,蛛网横生,一股子阴森气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?”我心头警铃大作。

后生笑容不变:“老爷喜静,暂住别院。请。”

事到如今,我只能硬着头皮进去。

宅子里空空荡荡,杂草丛生,只有正厅点着几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线下,坐着个人。

正是独眼张!

他那只独眼在灯光下泛着毒蛇般的冷光,手里把玩的,赫然是我那根牵猴绳!

“侯三,等你好久了。”独眼张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
我暗道不好,转身想跑,后生却“哐当”关上了大门,抱着胳膊堵在那儿。

“独眼张,你什么意思?绳子怎么在你手里?”我强作镇定。

“土地庙那老棺材瓤子?早让我打发了。”独眼张慢悠悠起身,“你这绳子,可是好东西啊。浸过‘通灵药油’吧?用久了,能和猴子的魂儿连着。我要的,就是你和小金子这点‘联系’。”

他走到关着小金子的笼子前,伸出戴着一枚黑色铁戒指的手,轻轻摸了摸笼子。

小金子立刻发出恐惧的呜咽,缩成一团。

“知道我为啥非要买你这猴吗?”独眼张转头看我,“它不是一般的猴。它头顶那撮‘灵毫’,是修了百年的老山魈死前,点化在它祖宗身上的。有这毫毛的猴,灵性通阴,能看见‘路’,也能……带路。”

“带什么路?”

“带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独眼张眼中闪过贪婪,“一座埋在地下的前朝王府,里头有金山银山,更有长生秘法。可那地方被阵法封着,活人找不到,鬼魂进不去。唯有这种‘灵毫猴’,在月圆之夜,以‘饲主之血’为引,用这‘通灵绳’拴着,才能领着生魂,沿着阴间路走一遭,找到入口。”

我听得浑身冰凉:“你、你想拿小金子当探路狗?还要用我的血?”

“聪明。”独眼张拍手,“本来想买,你不卖。只好用点手段,先在你身上放个‘小影子’,让你去找那懂行的老家伙解。那老家伙一看绳子,必定道破玄机,我再抢过来,顺便……把你引来。”

他晃了晃绳子:“今晚就是月圆。侯三,配合点,放出点血,让这猴儿带路。找到了宝贝,分你一成。不配合……”

他身后阴影里,又走出两个彪形大汉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短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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