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宫噬魂夜（2 / 4）

天轮到我去给冷宫的张娘娘送饭。

张娘娘原是宠妃，后来疯了，被关在景阳宫后殿。

我端着食盒走进那间阴冷的屋子，看见张娘娘坐在窗前梳头。

她梳得很慢很慢，一下一下，梳子上缠满了头发。

“你来啦。”张娘娘头也不回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
我放下食盒正要走，她忽然转过身！

天老爷啊！她的脸竟然皱得像核桃皮，可脖子以下却光滑得像少女！

两只眼睛没有白眼仁，全是漆黑的，深不见底！

“告诉你们管事的，别再往地下送人了。”张娘娘咧开嘴，嘴里没有舌头，只有一团蠕动的黑线！“她们在养‘肉芝’，养成了，全宫的人都得变成饲料！”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逃出来！

跑到半路才想起来，张娘娘三年前就哑了，怎么可能说话？

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印在我脑子里，像用烙铁烙上去的一样！

回到住处，我越想越怕，决定去找刘公公问个明白。

刘公公住在太监值房，我摸到窗根底下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
一个是刘公公，另一个声音很陌生，又尖又细，听着让人牙酸。

“……还差三个，肉芝就能成了。”

“不能再拖了，皇上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了。”

“怕什么？等肉芝养成，皇上第一个就得……”

后面的话压低了，听不清了。

我蹲在窗下，浑身冰凉。

肉芝？不就是张娘娘说的那个吗？

这时屋里忽然安静了，我听见脚步声朝门口来！

我赶紧躲到柱子后面，看见刘公公送一个人出来。

那人穿着斗篷，看不清脸，可走路的姿势古怪极了！

一步一顿，关节像不会打弯似的，而且特别轻，轻得像飘着！

等他们走远了，我才敢喘气，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第二天，我找了个借口去御膳房，想打听打听“肉芝”是啥。

御膳房的老赵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，是个万事通。

我塞给他一把铜钱，他眯着眼掂了掂，把我拉到柴火垛后头。

“丫头，这话我可只跟你说一遍。”老赵头压低了嗓子，“肉芝不是吃的，是活的！前朝有个道士献给皇上的长生方子，用七七四十九个处子之身养出来的怪物！养成了，能让人返老还童，可养的过程……造孽啊！”

我问怎么个养法，老赵头脸都白了。

“把活人种在地里，浇上特制的药汤，人还活着，可身子会慢慢化成一种肉蘑菇，最后长成一整坨，那玩意儿就叫肉芝！吃了能延寿，可被种的人……魂儿永远困在里头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我听得头皮发麻，差点吐出来！

老赵头又说，万历初年确实有人试过这邪术，后来先帝觉得太伤天和，给禁了，所有记载都烧了。

“可这些年，宫里时不时就丢宫女，我估摸着……有人贼心不死啊！”

回到住处，我盯着屋里剩下的两个姐妹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
她们最近都特别能吃，一顿饭顶过去三顿，可人却越来越瘦。

而且眼神总发直，有时候叫好几声才答应。

我偷偷检查她们的床铺，在褥子底下发现了白色的菌丝！

完了，她们也被染上了！

我必须逃走，可宫墙那么高，怎么逃？

正琢磨着，管事嬷嬷忽然通知，今晚皇上在钦安殿祈福，所有宫女都要去伺候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钦安殿紧挨着御花园，那假山就在旁边！

晚上，我们几十个宫女排着队往钦安殿走。

我特意走在最后，观察前面的姐妹们。

她们一个个低着头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像提线木偶。

月光照在脸上，惨白惨白的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钦安殿里烛火通明，皇上坐在龙椅上，闭目养神。

两边站着妃嫔和大臣，可气氛诡异得很，没人说话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我们宫女分列两旁，我抬眼偷看，发现皇上的脸色也很奇怪，青灰青灰的，像死人脸！

仪式开始了，道士们摇着铃铛念念有词。

念着念着，我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怪味儿——就是假山里的那种香臭味！

味道越来越浓，旁边的宫女开始摇晃，有几个直接瘫倒在地！

我也觉得头晕目眩，赶紧咬了下舌尖。

疼痛让我清醒了些，我看见那些倒下的宫女被太监迅速拖走，拖往御花园方向！

皇上这时睁开了眼，他的眼睛……竟然也是全黑的！

“时辰到了。”皇上的声音变了，变成那个我在刘公公房里听过的尖细声音！“带她们去养芝池！”

全场的人都动了起来，可动作僵硬，眼神呆滞，像一群傀儡！

我明白了，全宫上下都被控制了！

那个肉芝根本不是要献给皇上，是皇上自己就是主谋！或者说，皇上已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