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人咒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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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劲了。

这段记忆鲜活无比,连赵四婆娘骂街的泼辣劲儿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可我明明是胡三笑啊,爹娘取的名儿,当了二十年大夫!

难道我也疯了?还是影蠹在作祟?

接下来的日子,慈惠院彻底乱了套。

病人接二连三暴毙,死状一个比一个蹊跷。

有的浑身完好,却五脏六腑不翼而飞,肚皮瘪得像空口袋。

有的眼珠子没了,眼眶里塞满了黑乎乎的影浆,腥臭扑鼻。

官府派人来查,草草定了瘟病传染,一把火烧了半个院子。

可我知道,那不是瘟病,是影蠹在收割“粮食”!

更可怕的是,我脑子里的陌生记忆越来越多。

有时候我是秀才,有时候我是屠夫,有时候我甚至是青楼歌姬!

这些记忆挤在脑子里打架,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我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,胡三笑还是赵四还是别人?

直到那天深夜,我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

睁眼一看,屋里的影子全活了,在地上墙上爬来爬去!

它们像黑色的蛆虫,汇聚到屋子中央,慢慢堆成个人形。

那人形越来越清晰,最后竟变成了孙老蔫的模样!

但孙老蔫明明三天前就死了,尸体都烧成灰了!

影子孙老蔫开口了,声音像砂纸磨铁锅,刺耳极了。

“胡三笑……不对,该叫你第三百六十一个宿主……”

宿主?什么宿主?我吓得缩在床角,牙齿咯咯打架。

影子孙老蔫嘎嘎怪笑,说影蠹根本不是吃神魂的怪物。

它们是一种古老的邪术造物,专为“夺舍续命”而存在!

每个影蠹都承载着一位邪术师的记忆和意识。

它们寻找活人寄生,慢慢吞噬宿主的意识,最终取而代之。

而慈惠院,就是邪术师们精心挑选的“养殖场”!

疯子们心神薄弱,最容易寄生,而且死了也没人在意。

我听得浑身冰凉,原来自己只是一块等着被啃的肉!

影子孙老蔫缓缓飘近,伸出黑乎乎的手摸我的脸。

“你的身子骨不错,够我用几十年了……”

我猛地抓起枕下的桃木簪子,狠狠扎向影子!

桃木辟邪,这簪子是老娘去道观求来的,我一直藏着。

簪子戳进影子,却像戳进烂泥里,软绵绵不受力。

影子孙老蔫吃痛般嘶吼一声,身形扭曲散开。

但转眼又凝聚起来,而且变得更庞大,几乎塞满屋子!

“蠢货!凡物岂能伤我?”

它张开大口,一股吸力传来,我感觉脑子里的东西要被抽走了!

那些陌生记忆沸腾起来,争先恐后往喉咙眼涌。

我拼命挣扎,突然灵光一闪,想起孙老蔫曾嘟囔过的话。

“影蠹怕光……怕真正的光……”

真正的光?不是日光月光,那是什么?

危急关头,我瞥见窗台上摆着个铜镜,镜面反射着油灯微光。

油灯火光算真正的光吗?管他呢,死马当活马医!

我扑过去抓起铜镜,对准影子孙老蔫,油灯光映在镜面上。

镜子反射的光斑落在影子上,影子竟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!

有戏!我赶紧调整角度,让光斑在影子上来回移动。

影子孙老蔫发出凄厉尖叫,浑身冒起黑烟,味道像烧焦的头发。

它疯狂扑向我,但被光斑照到的地方迅速溃散消失。

我越战越勇,举着铜镜满屋子追着影子照。

最后影子缩成拳头大一团,嗖地钻回我脚下的影子里。

但后脑勺的疙瘩剧痛无比,仿佛有东西在里头垂死挣扎。

我忍着痛,把铜镜对准自己的影子,油灯光反射上去。

影子剧烈颤抖,然后噗地一声,像气泡般炸裂消散!

后脑勺的疙瘩也随之破裂,流出一股腥臭的黑水。

黑水流尽,疙瘩瘪了下去,脑子顿时清明不少。

那些陌生记忆像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我胡三笑的本尊记忆。

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浑身冷汗湿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
可没等我缓口气,屋门砰地被撞开,冲进来一群人。

为首的是慈惠院的张院判,平时看着慈眉善目,此刻却面目狰狞。

他身后跟着几个壮汉,都是院里的杂役,但眼神呆滞如木偶。

张院判冷笑一声,捋着山羊胡慢慢踱步进来。

“胡三笑啊胡三笑,你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。”

我瞬间明白了,张院判就是幕后黑手,邪术师之一!

慈惠院根本是他培育影蠹的巢穴,我们全是他的庄稼!

我想逃,但腿软得站不起来,只能瞪着他。

张院判蹲下身,用指甲划开我后脑勺的伤口,沾了点黑水嗅了嗅。

“可惜了,这只影蠹养了三年,眼看就要成熟了。”

他站起身,对壮汉们挥挥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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