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日录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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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不是错觉,我总觉得那阔太太按手印的宣纸上,那股子淡淡的腥气,越来越浓了,有点像……铁锈,又有点像放久了的血。

当晚我做了个噩梦。

梦里我在一个巨大的、没有指针的钟表盘上奔跑,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。

无数双没有眼睛的脸在雾里若隐若现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,不是钟表声,倒像是……口水滴落。

我跑啊跑,突然脚下一空,掉进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
漩涡底下,是密密麻麻、挤在一起的惨白人脸,全都睁着空洞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!

我想叫,却看见那些人脸的嘴角,同时慢慢咧开,露出黑洞洞的、没有牙齿的口腔——

它们一起发出声音:“你……动……了……我……们……的……日……子……”

我怪叫着惊醒,浑身冷汗湿透,窗外天刚蒙蒙亮。
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,摊子也没出,躲在租来的小破屋里,翻来覆去看那本《阴符日鉴》。

那行“回魂缝”的小字像是有魔力,越看越觉得诡异。

书页边缘那些被虫蛀掉的部分,用手指摩挲,能感觉到极细微的凹凸,不像虫咬,倒像是……原本有字,被人用刀子小心翼翼刮掉了!

我找来一点清水,轻轻涂抹在那片区域。

被水浸润的纸张,竟然慢慢显露出几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字迹!

字迹歪歪扭扭,充满惊恐:“逆日启,时隙开,非回魂,乃借尸!有物伺隙而出,噬魂夺寿,万勿用!!!——师绝笔”

借尸?有物伺隙而出?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!

那阔太太不是要回魂!是要借她男人的尸身,让别的东西进去!

而她找上我,不是因为我会择逆日,是因为需要我这个择日师的阳寿当“开门钥匙”!

“操他姥姥!”我一把将书摔在地上,浑身冰凉!

上当了!这他妈是个圈套!

我想跑,可摸了摸怀里那三块还带着体温的袁大头,又想起事成之后的三十块……

贪念和恐惧像两条毒蛇,死死缠住我的脖子。

三十块大洋啊……或许,师父记错了?或许,那朱砂字迹是后人乱写的?

我像赌徒一样,红着眼睛,自己骗自己。

夜幕降临,我最终还是揣上罗盘铜钱,鬼使神差地往租界圣心医院走去。

医院是洋人开的,高大的石头建筑像一头蹲在黑暗里的怪兽。

后门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,路灯昏暗,只有一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阔太太已经等在那里,还是那身貂皮,黑纱蒙面。

她身边除了那两个汉子,还多了一个穿黑袍、干瘦得像竹竿的老头,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里的烛火是诡异的碧绿色,照得他脸上一片惨绿。

“屠师傅,很准时。”阔太太声音依旧冰冷,却透着一丝急切。

她指了指那黑袍老头:“这位是姜师父,协助行事。”

姜师父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浑浊死寂,像两口枯井,看得我心头一颤。

他没说话,只是示意我跟上。

我们悄悄从后门溜进医院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回响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空洞声音。
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,可在这气味底下,我隐约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从宣纸上散发出的淡淡腥气。

越往停尸房方向走,那股腥气越浓,还混杂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味,像是水果腐烂在最炎热的夏天。

停尸房的门是厚重的铁门,姜师父掏出一串奇怪的钥匙,轻易就打开了。
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福尔马林刺鼻气味的白雾涌了出来。

里面灯光惨白,一排排铁柜子反射着冷光。

阔太太走到中间一个标着“7”号的柜子前,手微微发抖,对姜师父点了点头。

姜师父上前,用力拉出铁柜。

滑轨发出“嘎吱——”一声刺耳悠长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格外瘆人。

柜子里躺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形。

阔太太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白布!

下面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,惨白浮肿,口鼻眼耳都塞着棉花,正是照片上那个人。

但令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是——这尸体的额头正中,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!

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鲜红欲滴,笔画扭曲,透着一股子邪气,我竟一个都不认识!

更诡异的是,尸体的皮肤下面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东西在缓缓蠕动,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!

“开始吧。”阔太太退后一步,声音发紧。

姜师父将碧绿灯笼挂在旁边的架子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只有三寸长、颜色黝黑、像是骨头磨成的小刀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枯井般的眼睛在绿光下闪着幽光:“小子,报时,定隙。”

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,手哆嗦着掏出罗盘和铜钱。

按照昨天推算的方位,我强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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