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皮牵丝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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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爷台您稳坐,听我摆一摆大明嘉靖年间秦淮河畔的一桩奇案。

小人名叫胡三,干的营生嘛……嘿嘿,是替人牵线搭桥的风月掮客。

说好听点叫撮合姻缘,说直白了就是拉皮条的龟孙子!

这行当见不得光,可见过的古怪事儿比刑部卷宗还厚三寸。

您要问有多古怪?今儿就掏心窝子说件让我裤裆湿了三回的邪门生意!

那是个梅雨季节,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。

有个穿湘云纱的妇人找上门,浑身香得能熏死蚊子。

她递过来一袋金瓜子,声音软得像糯米糕:“胡老板,替我家老爷寻个‘活盆景’。”

啥叫活盆景?就是那种能摆着看的美人儿,不吃不喝不闹腾的。

我当是富贵人家玩腻了寻常妓子,想找木头美人助兴呢!

牵线搭桥我可是行家,当晚就领去五个清倌人。

妇人眯着眼挨个打量,指甲在姑娘们脸上刮来刮去。

“皮肉太松。”“骨相带凶。”“眼底有浊气。”挑白菜似的评头论足。

最后竟一个没看上,临走时撂下句话:“要刚开苞的黄花闺女,还得是‘双七之数’的生辰!”

双七就是七月十四生的,鬼门关大开那天!

这他娘不是找乐子,是找祭品啊!

我胡三虽不是善类,可丧天良的买卖从不沾手。

当下把金瓜子扔回去:“夫人另请高明吧,这生意我做不了!”

那妇人也不恼,捂着嘴咯咯笑:“胡老板,你腰间那块青斑,最近是不是发痒了?”

我浑身一激灵!那块胎记自小就有,可这三天的确痒得钻心!

掀开衣服一看,差点瘫在地上——青斑里竟长出几根红丝线!

“这是‘姻缘线’,三日不接生意,线就钻进心窝里。”妇人凑近我耳朵,“到时候呀,你的五脏六腑会被扯出来,绣成鸳鸯枕哦!”

我吓得尿了半裤裆,连夜跑去求教鸡鸣寺的老和尚。

老和尚一见我腰间的红线,手里的木鱼都敲碎了!

“阿弥陀佛,你这是惹上‘画皮娘子’了!”

原来那妇人根本不是什么贵眷,是专剥人皮做画的妖精!

老和尚给了我一串念珠,让我贴肉戴着:“她再来时,把珠子塞进她嘴里!”

可第二天来的不是妇人,是个穿锦袍的老爷子。

老爷子慈眉善目,说话慢悠悠:“胡老板莫怕,我家夫人性子急,老朽是来赔罪的。”

他掏出的不是金子,是张地契——秦淮河畔三进的大宅子!

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有套这样的房产!

贪念一起,理智就喂了狗。

我收下地契,拍着胸脯保证:“七日内,必找到双七生辰的姑娘!”

老爷子笑眯眯点头,临走时拍了拍我肩膀。

他手掌冰凉得像死猪肉,拍过的地方衣服底下鼓起一条蚯蚓似的红痕!

找姑娘不难,难的是要瞒天过海。

我盯上了豆腐坊王老实的闺女,巧得很,正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!

那丫头叫杏儿,眼睛亮得像黑葡萄,见人就笑出俩酒窝。

我编了个“进宫当绣娘”的瞎话,王老实乐得直磕头。

可签字画押那晚,杏儿的娘突然冲出来,抱着闺女不撒手:“不能去!我梦到杏儿被挂在墙上当画儿看!”

我硬着头皮把杏儿哄出来,塞进轿子就往大宅送。

路上杏儿撩开轿帘看夜景,忽然小声嘀咕:“胡叔,那些房顶上怎么都站着白花花的人呀?”

我抬头一看,魂都飞了——月光下,全城屋脊上立着无数赤条条的人影!

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轿子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平滑的肉皮!

轿夫们浑然不觉,哼着小调往前走。

我吓得闭紧眼睛,念珠攥得咯吱响。

再睁眼时,宅子到了。

那老爷子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。

灯笼纸薄得透明,里面烧的不是蜡烛,是一截手指头!

杏儿被领进内宅,我揣着地契想溜。

老爷子拉住我:“胡老板不留下来喝杯喜酒?”

他力气大得吓人,几乎把我拖进厅堂。

厅里摆着一桌宴席,菜肴看着色香味俱全。

可仔细一瞧,那红烧肘子分明是条人胳膊!鱼翅羹里漂着指甲盖!

我哇地吐了出来,念珠掉进汤碗里。

老爷子脸色骤变,整张脸像蜡一样融化!

皮肉往下流淌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团!

那些红线像活蛇般窜出来,直奔我面门!

我连滚带爬往外冲,门槛却突然拔高一尺!

回头一看,厅堂墙壁上挂着几十幅“美人图”。

画里全是这些年失踪的姑娘,个个栩栩如生。

最恐怖的是,所有画中人的眼睛都会动!

她们直勾勾盯着我,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!

杏儿的声音从内宅传来:“胡叔救我!他们在剥我的皮!”

我抄起椅子砸向窗户,木窗居然发出婴儿啼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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