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骨遗容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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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爷台,您诸位且把茶碗端稳喽,今儿这出戏文,保准让您天灵盖儿都透风!

小的不才,前生在乾隆年间,是个提笔吃饭的女画师,闺名唤作碧娘,专给大户人家描容画像讨生活。

您问女画师少见?嗐,我家祖传的手艺,太奶奶那辈儿还是宫里给妃嫔绘像的!

那日霜降,我正蹲在苏州阊门边儿上啃烧饼,摊前“唰”地停下一顶青呢小轿。

轿帘子缝里伸出一只戴翡翠扳指的手,手指头瘦得跟鸡爪子似的,朝我勾了勾。

轿里坐着个穿绛紫团花褂子的老嬷嬷,脸擦得粉白,嘴唇却抹得腥红,活像刚吃了死孩子!

她眼皮耷拉着,从睫毛缝里瞅我:“画人像,肯画死人像不?”

我咽下最后一口饼:“画!只要银子给足,阎王爷的生死簿我都敢描红!”

老嬷嬷嘴角一咧,那笑容冷得让我后脖梗子冒寒气:“成,跟我走,画好了赏钱够你吃三年。”

轿子七拐八绕,钻进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窄巷,巷子两边的墙高得吓人,把天光都挤成一条灰线。

轿子停在一座黑漆大门前,门环是两只铜铸的怪鸟,眼珠子嵌着黑琉璃,直勾勾瞪着来人。

老嬷嬷引我进去,好家伙,这宅子静得能听见自己耳朵里血淌的声儿!

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只有廊下挂着一排白纸灯笼,风一吹,灯笼皮儿“哗啦啦”响,像无数人在搓手指甲。

我被带进一间厢房,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梨花木大床,锦帐子低垂着。

老嬷嬷上前撩开帐子,我探头一瞧,床上躺着个穿大红喜服的年轻姑娘,面色白里透青,嘴唇却红艳艳的,胸口不见起伏,分明是个死人!

“这是我家小姐,昨儿刚没的。”老嬷嬷声音平板得像念经,“老爷夫人疼她,要留幅鲜亮画像陪葬,你可得画仔细了,要跟活人一模一样,差一根睫毛……”她忽然凑近我,那股子浓郁的檀香味儿底下,竟混着一丝腐肉的甜腥气,“你就留下来,永远陪小姐吧。”

我汗毛倒竖,可掂量掂量怀里快空的钱袋子,一咬牙:“成!但得按我的规矩来——独个儿画,旁人不能看,否则画不出魂儿!”

老嬷嬷阴恻恻地盯我半晌,终于退出去,反手带上了门。

屋里只剩我和那具女尸,还有一盏昏黄油灯。

我铺开画纸,磨墨调彩,心里念着祖师爷保佑,手却稳得很——咱吃这碗饭的,胆儿不肥早饿死了!

我先勾勒轮廓,这小姐生得真是标致,柳叶眉,樱桃口,只是那双眼皮微微肿着,像哭过。

画到鼻子时,我总觉得哪儿不对,凑近了仔细瞧——她鼻翼两侧的皮肤,竟有极细密的褶皱,不像人脸,倒像……纸折的纹路?

我晃晃脑袋,只当是死尸僵化的缘故。

画完线稿开始上色,蘸了胭脂调腮红,笔尖刚碰到她脸颊,那皮肤竟然微微凹陷下去,许久才慢慢弹回来!

活人的脸哪有这等弹性?这分明是……

我手一抖,一滴胭脂“啪”地落在女尸嘴角,洇开一小片红。

更要命的是,那女尸原本紧闭的嘴唇,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!

我“嗷”一嗓子往后蹦,脊梁骨撞在桌沿上,疼得直抽冷气。

再定睛看,女尸还是原样,仿佛刚才只是眼花了。

可我是画师啊,眼睛毒过鹰!那嘴角弧度,绝对变了!

我冷汗涔涔,脑子里闪过无数志怪传说,脚底板抹油就想溜。

手刚摸到门栓,外头传来老嬷嬷幽幽的声音:“画完了?”

“还、还没……”我舌头打结。

“那就快画,”那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,“天黑之前画不完,灯笼可就要点起来了。”

我硬着头皮坐回去,心一横,管你是妖是鬼,画完拿钱走人!

我加快速度,笔下生风,很快画到眼睛。

点睛之笔最要紧,我屏住呼吸,用最细的狼毫蘸了焦墨,点向画中人的瞳孔。

就在笔尖将触未触的刹那,床上女尸的眼皮,“唰”地睁开了!

那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珠子,却直愣愣地转向我,瞳仁里映出我惨白的脸!

我手里的笔“当啷”掉在桌上,墨汁溅了满纸。

女尸的脖子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轻响,脑袋一点点转过来,大红喜服的领口里,露出一截僵硬的脖颈。

她嘴唇没动,喉咙里却挤出尖细的、像指甲刮瓷片的声音:“你……画得……不像……”

我两腿发软,想喊,嗓子眼儿却被棉花堵住了似的。

女尸慢慢坐起身,抬起一只涂满蔻丹的手,指着墙上空白处:“我……在那儿……”

我顺着她手指望去,空墙上啥也没有。

再回头,床上竟空空如也!那女尸不见了!

油灯的火苗“噗”地爆了个灯花,屋子里骤然暗了几分。

我浑身血液都凉了,眼角余光瞥见墙边立着个红影——正是那女尸,面朝着墙,一动不动!

她缓缓抬起手臂,竟然伸进了墙壁里,像插进豆腐一样轻松!

然后她整个人开始往墙里融,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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