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米问神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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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老少爷们儿,泡上茶,嗑上瓜子儿,听我摆个龙门阵!

这回咱们扯到民国初年,川东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头,那儿有个端公,也就是我,胡阿七!

嘿,您可别瞧我这名儿土气,咱家三代都是吃这碗饭的,跳神驱邪,画符念咒,那是祖传的手艺!

我这个人呢,胆子肥,嘴皮子溜,就是有个毛病,见钱眼开!

只要钱给够,阎王爷的胡子我都敢薅一把!

话说那年腊月,山里头的雪下得跟棉絮似的,封了路。

我正围着火塘烤洋芋,门板突然被拍得山响,嘭嘭嘭,跟催命似的!

“哪个背时的!门板拍烂了要赔钱的!”我趿拉着鞋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个裹得跟粽子似的人,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,是我的老主顾,山下的王善人。

这位爷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“大善人”,修桥铺路,斋僧布道,表面功夫做得那叫一个漂亮!

可他那眼神儿,虚得很,眼珠子乱转,不敢正眼看人。

“七爷!救命啊七爷!”王善人扑通就跪雪地里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我赶紧把他拽起来,“哎哟喂,我的王大善人,这是唱的哪一出?天寒地冻的,进来说!”

进了屋,烤上火,王善人才哆嗦着讲出缘由。

原来他那个宝贝独子,半个月前上山踏青,回来就中了邪!

“怎么个中邪法?”我嘬着叶子烟,眯着眼问。

王善人脸上的肉抽搐着,“白天还好好的,一到晚上……一到晚上就跪在祠堂里,对着祖宗牌位……啃生米!”

啃生米?这倒是新鲜。

“啃就啃呗,孩子饿了吧?”我打趣道。

“不是普通的米啊七爷!”王善人声音都变了调,“是……是供在神龛前,染了香灰的陈米!而且……而且他一边啃,一边从嘴里往外吐……”

“吐啥?”

“吐……吐出一粒粒,红得像血珠子一样的新米!”

我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掉地上,血米?这他娘的可不是好兆头!

在我们这行当里,有种极阴损的邪术,叫“问米借寿”。

就是通过某种仪式,向非人非鬼的“东西”求取寿数财运,但代价嘛……

“你儿子还说了啥?做了啥怪梦没有?”我追问。

王善人想了想,猛地一拍大腿,“有!有!他说总梦见一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,背对着他,在石臼里舂米!舂出来的米,全是红色的!”

红肚兜娃娃?石臼舂血米?

我后脊梁的寒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!

这哪里是普通中邪,这分明是撞上了专吃童子精血的“米童鬼”!

这玩意邪性得很,它不要你的命,它要你的“根”!

被它缠上的童子,会慢慢被替换掉内里的精气神,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日夜舂米的空壳!

而舂出来的血米,吃了能让人短期内走红运,发横财,但吃久了……

吃久了,人就从里往外烂,像发了霉的米糠!

王善人听我这么一说,脸白得像刷了石灰,“七爷!您可得救我儿子!多少钱您开口!”

我伸出五根手指头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五十大洋?”王善人试探道。

“五百!”我牙一咬,“这玩意见血光,折阳寿,五百大洋,少一个子儿您另请高明!”

王善人嘴角抽了抽,一跺脚,“成!五百就五百!只要我儿子能好!”

当下收了定钱,我收拾好吃饭的家伙什儿,桃木剑、铜铃、符纸、鸡血、还有祖传的一面獬豸纹铜镜,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下了山。

到了王家大宅,嚯,真气派,高门大院,雕梁画栋。

可一进门,我就觉得不对劲!

这宅子修得,前窄后宽,形似一口大棺材!

院子里的树,全是槐树和柳树,阴气重得吓人。

更怪的是,这么冷的天,墙角石缝里,居然冒出一种暗红色的苔藓,凑近一闻,一股子甜腥腥的霉味,跟放馊了的血豆腐一个味儿!

我心里直打鼓,这王家,恐怕不止他儿子中邪这么简单!

王善人把我领到后堂厢房,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音。

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咬碎,听得人牙酸。

推开门,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扑面而来!

像是陈年米缸混合了铁锈和腐烂甜杏仁的味道,熏得我眼睛发辣!
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外雪地反光,映出一个背对着门,跪在蒲团上的瘦小身影。

那就是王善人的独子,王小宝。

他面前摆着个黑陶碗,碗里是干瘪发灰的供米。

只见他抓起一把,塞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着,发出“咔嚓”声。

咀嚼几下,喉头一动,似乎咽下去一些。

紧接着,他的腮帮子猛地鼓起,“噗”地一声,从嘴里喷出一小撮米粒!

那些米粒落在冰冷的地砖上,竟然颗颗饱满圆润,在昏暗光线下,呈现出一种黏腻的、不祥的暗红色!

真是血米!

我看得胃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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