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骨遗容(2 / 3)
服的红渐渐洇进白墙,变成一片淡淡的污渍。
我头皮炸开,终于找回声音,鬼哭狼嚎地拉开门栓冲出去。
廊下那些白纸灯笼不知何时全亮了,灯笼纸上映出许多晃动的人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在做着诡异的动作——有的在梳头,有的在踱步,有的甚至面对面似在交谈!
可廊下明明空无一人!
老嬷嬷从阴影里闪出来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:“惊着画师了?莫怕,那是我家大小姐,性子顽皮,爱逗弄生人。”
我牙齿打架:“她、她钻墙里了!”
“钻墙?”老嬷嬷咯咯笑起来,笑声又干又涩,“那是回画里去了——墙上那幅《仕女游春图》,就是大小姐生前最爱的画像。”
我猛然想起,那面墙上确实挂着一幅古画,方才竟没留意!
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人是鬼?”我腿肚子转筋,几乎瘫坐在地。
老嬷嬷不答,只朝长廊尽头努努嘴:“老爷夫人等着看画呢,画师,请吧。”
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灰衣小厮,一左一右架起我,脚不沾地往正厅拖。
正厅里灯火通明,上首坐着一位穿褐色绸褂的老爷,一位戴珠翠的夫人,两人皆是面色蜡黄,眼神呆滞,像庙里涂了彩的泥塑。
老爷接过我那张未画完的肖像,仔细端详,忽然勃然大怒,把画纸揉成一团摔在我脸上!
“混账!这画的是谁?这不是我女儿!”
夫人也尖声附和:“眼睛不像!鼻子不像!全都不像!”
我趴在地上抖如筛糠:“小、小姐就长那样啊……”
“放屁!”老爷猛地站起来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,“我女儿不长那样!我女儿在画里!在画里!”
他疯狂地指着四壁,我这才看清,这厅堂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像,男女老少都有,每张脸都栩栩如生,可眼神全都空洞得吓人!
夫人踉跄着扑到一幅少年画像前,手指颤抖地抚摸画中人的脸:“这才是我儿……这才是……”
她忽然扭头瞪我,眼珠子凸出来:“你不是画师吗?你把我的孩子画活了还给我!还给我啊!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突然明白了——这家人根本不是要给死人画像,他们是把我当成了能“画活人”的术士!
这些墙上的画像,恐怕都是他们死去的亲人!
他们想让我把鬼魂从画里“画”到阳世来!
“我不会……我只是个普通画师……”我几乎哭出来。
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,脸上同时露出极端失望的神色,那失望迅速扭曲成怨毒。
“没用,又是一个没用的。”老爷喃喃自语,朝老嬷嬷挥挥手,“老规矩,处理了吧。”
老嬷嬷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黄的牙:“正好,后园那幅《仆役献茶图》旧了,该换个新人了。”
两个小厮又架起我,往后园拖去。
我拼命挣扎,瞥见廊下一盏灯笼,灯笼纸上映出的人影,竟然在朝我招手,嘴巴一张一合,无声地喊着什么。
我仔细辨认口型,那是在喊:“快逃……快逃……”
后园有座八角亭,亭子里空荡荡,只正中立着一副巨大的画架,架上绷着一幅空白的画纸。
画架前摆着调色盘和画笔,颜料鲜艳欲滴。
老嬷嬷把我按在画架前的凳子上,冰凉的手指拂过我脸颊:“画师,最后给你个机会——给自己画幅像吧,画好了,就能永远留在这宅子里,享清福喽。”
我魂飞魄散,这是要把我也变成画中人!
我死命摇头,老嬷嬷叹了口气:“那就只好……让老婆子我代笔了。”
她提起一支蘸满朱砂的笔,笔尖直直朝我面门点来!
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,猛地一挣,撞翻了调色盘,颜料泼了老嬷嬷一身。
她怪叫一声,那些沾到她皮肤的颜料,竟然“滋滋”作响,冒起青烟!
老嬷嬷疼得满地打滚,脸上、手上被颜料沾到的地方,迅速褪色、起皱,就像……就像被水泡烂的纸!
我瞪大眼,只见她脸上裂开一道道缝隙,缝隙底下不是血肉,而是泛黄的、粗糙的纸浆!
这老嬷嬷根本不是人,是一张成了精的画皮!
那两个小厮见状扑上来,我顺手抄起画架砸过去,画架穿过他们的身体,竟然直接砸在了后面的假山上!
小厮的身体晃了晃,变得半透明——他们也是画影!
我连滚带爬冲出亭子,在迷宫似的园子里乱窜。
经过一个月洞门时,里头传来幽幽的哭声,我探头一瞧,浑身血液都冻住了——月洞门内的小院里,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,有老有少,皆穿着各色古旧衣裳,可他们全都是扁平的!
像被压扁的纸片人,只有薄薄一片侧对着我,脸上带着僵硬的、绘制出来的表情!
一个纸片人缓缓转过“脸”——其实只是画着五官的平面,空洞的眼眶“望”着我。
它的嘴唇是画上去的,却诡异地开合,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:“新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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