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字摊前的索命符(2 / 4)
血红的“我”字,突然发现,“我”字左边那一提,正在慢慢变长,变得尖锐,像是一把刀!
而右边那个“戈”字部,则渗出更多的红色,滴滴答答落在纸上,真的像是血!
我失声尖叫,“刀戈加身!这是大凶!要……要见血光!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有人尖着嗓子喊,“杀人啦!武大郎杀人啦!”
我浑身一僵,猛地扭头看向西街方向,那是卖炊饼的武大家!
那人却悠悠叹了口气,“看,测准了,‘炊’字火候不到,家宅不安,这不,出人命了!”
我头皮炸开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又用指甲敲了敲那个“我”字,“别分心,继续测这个!”
我哪里还敢测,站起来就想跑,可双腿像灌了铅,死死钉在地上!
他轻轻哼了一声,那哼声钻进我耳朵,竟变成无数细碎的哀嚎,男女老少都有,哭喊着“放我出去”!
我痛苦地捂住耳朵,那些声音却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!
“测!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却重若千斤,压得我几乎趴下!
我瘫坐在凳子上,看着那个狰狞的“我”字,哆哆嗦嗦,“‘我’字……拆开是‘手’和‘戈’,手执兵戈,主……主争斗厮杀!戈已见血,这是……这是已造杀孽!而困于框中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,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,“你……你不是人!你是被困住的凶魂!”
斗笠下传来赞许般的轻笑,“有点眼力,继续!”
我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框为囹圄,你身负血债,不得超生!这‘我’字变形,手执刀戈,说明你……你还在继续杀人?你想杀够人数,冲开这囚笼?”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,“我何时能脱困?”
我看着那不断滴血的“戈”部,脑子里一片混乱,脱口而出,“‘我’字去‘戈’便是‘手’,手破框出,或许……或许等你放下刀戈,不再造杀孽,就能……”
“错了!”他厉声打断,斗笠无风自动,露出一双眼睛!
那根本不能算眼睛!只是两个漆黑的窟窿,深处却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芒!
“我要的是破框,不是自废刀戈!”
他一把抓起那张黄麻纸,双手一扯,刺啦一声将纸连那个血字撕成两半!
诡异的是,纸撕开了,那个“囚”字和里面的“我”字却悬浮在半空,血光更盛!
“既然你测不出,那就亲眼看着,我是如何破这‘囚’笼!”
他话音刚落,悬浮的血字猛地炸开,化成无数血点,噼里啪啦打在我的摊子上,我的身上,我的脸上!
那些血点滚烫灼人,带着强烈的腥臭味!
我惊恐地抹着脸,再看那人,他身上的青布长衫竟开始渗出血迹,一块块晕染开来!
而西街那边的喧哗惨叫越来越近,隐约听见“王寡妇也死了”、“好惨啊肠子都流出来了”的哭喊!
我瘫软在地,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!
武大的“炊”字,王寡妇的“缎”字,还有昨日、前日我测过的那些字……莫非,莫非那些字都被他动了手脚?他通过我测的字,在挑选要杀的人?
“终于想明白了?”那双黑洞洞的“眼睛”盯着我,红光闪烁,“你的嘴,你的解字,便是我的刀!你每测一字,便为我指明一个可杀之人,助我凝聚血煞,冲击这该死的囚笼!”
我如坠冰窟,原来这些天我洋洋得意的测字,竟都是在为这恶鬼递刀!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找上我!”我嘶声喊道!
“因为你贪!”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,“你测字只为敛财,言不由衷,舌染铜臭,你的‘言’早已是破铜烂铁,最好撬动!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突然伸手摘下斗笠!
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,或者说,那曾经是脸的地方!
整张脸皮像是被生生剥掉,只剩下鲜红的筋肉和凸出的眼窝,嘴巴的位置是一个黑窟窿,牙齿裸露在外,咧成一个永恒的痛苦表情!
“更何况,二十年前,你给我测过一个字,你忘了吗,张先生?”
我看着他恐怖的容貌,记忆深处某块封存的碎片猛然松动!
二十年前,我还是个愣头青,跟师傅学艺!
有个穷书生来找我师傅测字,测个“功”字,想问科举前程!
那天师傅不在,我逞能,抢着给他测!
我指着“功”字信口开河,“‘工’用力,力有不逮,这功名嘛,怕是镜花水月,而且‘工’不出头,永无出头之日啊!”
那书生脸色煞白,失魂落魄地走了!
后来听说,那书生当晚就吊死在了租住的破屋里,身边用血写了无数个“功”字!
师傅知道后,用藤条狠狠抽了我一顿,骂我学艺不精,口业害人!
我吓得半死,慢慢也就忘了这事!
“想起来了?”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凑到我面前,腐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,“我就是那个书生,赵元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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