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脐(3 / 3)
上。
月亮升起来时,诡异的事发生了——画纸开始融化,像蜡一样滴在骨头上,每滴一滴,骨骸就长出一块新肉!
短短一炷香时间,那具三百年前的尸骨,竟然变成了个活生生的女人!
她坐起来,赤身裸体,肌肤雪白,容貌和画中一模一样!
“朱砂…”道长厉喝,“你已复生,还不快去投胎!”
女人缓缓转过头,冲我嫣然一笑。
这一笑,我魂儿都快飞了。
可她接下来说的话,让我从头凉到脚:“道长误会了…我不是朱砂。”
“那你是谁?!”
“我是朱砂的孪生妹妹,朱丹。”
她慢慢站起,月光照在她身上,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
“当年姐姐被制成肉纸,我发誓报仇。我寻访异人,学会借画还魂之术,苦等三百年,终于等到有人揭画…”
她一步步走向我,眼神温柔似水:“胡郎,你胸口那颗痣,不是情蛊,是魂契。从此以后,你的身子归我,你的钱财归我,你的身份…也归我。”
道长挥剑就刺!
朱丹轻轻一挥手,道长的剑断成三截。
她咯咯娇笑:“道长,你可知我为何能活三百年?因为我每十年就要换一具肉身,胡老爷这具…正合适。”
我转身想跑,胸口那颗痣突然剧痛,像有只手在里面掏我的心脏!
我摔倒在地,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化——皮肤变白,汗毛脱落,指节变细…
朱丹蹲下身,抚摸我的脸:“别怕,很快就好。你会住进画里,就像姐姐当年一样。对了,那画纸我用的是自己的皮,新鲜着呢…”
道长咬牙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。
血雾沾到朱丹身上,滋滋作响,冒出黑烟。
朱丹惨叫一声,身上皮肤大片脱落,露出底下腐烂的筋肉!
可她反而笑得更大声:“没用的!魂契已成,今夜子时,我与他必定易位!”
子时将至。
我趴在地上,感觉身体一点点僵硬,视线开始模糊。
朱丹盘坐在我面前,口中念念有词。
道长在周围布下符阵,可符纸一张张自燃,根本拦不住。
就在我以为完蛋了时,乱葬岗深处忽然飘来一盏灯笼。
提灯笼的是个驼背老头,穿着前朝太监服饰。
他慢悠悠走到陶瓮边,瞥了一眼,尖着嗓子叹气:“朱丹啊朱丹,三百年了,你还是这么不听话。”
朱丹脸色大变:“刘…刘公公?!”
老头把灯笼往地上一插,火光变成幽蓝色:“当年杂家亲手把你们姐妹送进炼画房,没想到你还能逃出来。也好,今日一并收拾了。”
原来这老头才是正主!
朱丹尖叫着扑过去,老头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个铜铃,轻轻一摇。
叮铃铃…
铃声入耳,朱丹顿时瘫软在地,浑身抽搐。
我也觉得头痛欲裂,胸口那颗痣像烧红的铁烙在烫!
老头看向我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:“胡老爷,您也是贪心惹的祸。不过杂家可以救你,条件是…”
“什么条件都行!”
“把您那宅子,连带着所有收藏,捐给杂家养老。”
我拼命点头。
老头笑了,露出一口黑牙:“成嘞。”
他走到朱丹身边,蹲下身,用枯瘦的手指在她额头画了个符。
朱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身体迅速干瘪,最后化成一滩脓水。
脓水里浮起颗红色的珠子,老头捡起来,塞进我嘴里:“吞了。”
珠子入腹,胸口那颗痣渐渐消失。
我摸摸脸,手的触感恢复正常。
道长早已目瞪口呆。
老头收拾完,提着灯笼要走,临走前回头冲我咧嘴一笑:“胡老爷,宅子三日后杂家来收。对了,书房那幅画…您最好烧了,虽然朱丹的魂没了,可画纸还是人皮做的,容易招别的脏东西。”
我和道长回到宅子,第一件事就是烧画。
画在火中扭曲挣扎,发出凄厉的惨叫,最后烧成一堆黑灰。
灰烬里有东西在闪,扒开一看,是两颗珍珠——不,是两颗眼珠子,正死死瞪着我!
我把宅子、藏品全给了那老太监。
自己搬到京郊一个小院,深居简出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总觉得墙上挂着幅画,画中有人在看我。
点灯一看,什么都没有。
可镜子里的自己,眼角渐渐有了颗红痣,位置和当年画中美人一模一样。
这世上啊,有些“雅好”真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。您要是哪天也碰见邪门的古画,听我一句劝——再好看也别往家带,谁知道那画纸是什么做的呢?
散了吧,天黑了,路上当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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