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骨焚心局(2 / 4)
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眼型漂亮,瞳仁却是黯淡的灰褐色,毫无神采,仿佛两口枯井。
而且,他脸颊两侧,各有一道极淡的、肉色的细痕,从耳根延伸到嘴角,像被精心缝合过。
“我姓云,叫云无垢。”他笑了笑,嘴角弧度完美,却像尺子量出来的,“如你所见,我这张脸……是‘补’出来的。”
他伸手,指尖掠过自己脸颊的细痕:“二十年前,我也是个美人。美得惊动宫廷,美得……招来嫉恨。有人用淬了毒的刀子,划烂了我的脸。”
我脊背发凉。
“我花了十年,寻遍天下奇术,终于找到‘换颜秘法’。”云无垢眼中泛起狂热的光,“以他人鲜活皮肉为材,以青春气血为引,剥下最美的部分,补到自己脸上。但补来的,终究是‘死物’,需要不断用更鲜活的‘美’来滋养,否则便会枯萎、脱落。”
他指向那些瓶罐:“那里头装的,便是历代‘材料’的精华。可惜,都不够好,撑不过三年。”
我猛地站起:“你找我来,是想剥我的脸?!”
“不。”云无垢摇头,银灰色的眸子在昏暗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,“你的美,不在皮,在骨,在魂。寻常剥皮,是暴殄天物。我要的是……‘共生’。”
“共生?”
“对。”他起身,走近我,身上那股药味血腥味扑面而来,“我把我的‘颜蛊’种在你身上。它会吸食你的‘美气’,反哺给我,维持我的容颜。而你,不会死,甚至会更美——因为蛊虫会不断刺激你的容貌臻于极致。但代价是,你会逐渐失去‘生气’,变得冰冷,最后……成为一具活着的美人俑。”
疯子!这是个疯子!
我转身想逃,门却“砰”地自动关上!
窗外,那个银灰色眼睛的黑衣人像鬼魅般立着,面无表情。
“别怕,很快就好。”云无垢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盒,打开,里面是一团蠕动着的、半透明的乳白色软体,表面布满金色细纹,散发着我梦中那股甜腻的梅香——放大了百倍!
“这是‘艳骨蛊’,我养了二十年,就等一个完美的宿主。”他指尖拈起那团恶心的东西,朝我眉心按来!
我尖叫,拼命挣扎,但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进屋,铁钳般的手按住我肩膀。
冰凉的、滑腻的触感贴上眉心,瞬间钻入皮肤!
剧痛!像有烧红的铁钎捅进颅骨,搅动脑髓!
我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最后看见的,是云无垢那张狂热而僵硬的脸。
醒来时,我躺在别苑客房。
镜子里,我的脸似乎……更美了。肤光胜雪,眸似点漆,唇不染而朱。可触摸皮肤,却凉得像玉。心跳变得缓慢,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云无垢坐在窗前,对着那面蒙纱铜镜,慢慢梳理长发。镜中映出的侧脸,似乎丰润了些,那双灰褐色的眼睛,也亮了一分。
“感觉如何?”他没回头。
我咬唇,舌尖尝到一股淡淡的甜腥——那是蛊虫的味道。
“每月十五,子时,你必须回到这里,让我用特制药浴为你固蛊。否则,蛊虫反噬,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脸一块块融化脱落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我被囚禁了,成了一株人形药材。
别苑里除了云无垢和黑衣人,还有个哑婆子,负责煎药送饭。她看我的眼神,总是充满怜悯,偶尔比划着手势,指向后院那口枯井。
我试着逃跑,每次都被黑衣人轻易抓回。他武功高得不像人,动作飘忽,银灰色的眼睛永远冰冷。
直到那天,哑婆子趁送饭,偷偷塞给我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是半块焦黑的玉佩,雕着缠枝莲——和云无垢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,只是嵌着的朱砂变成了黑色。
还有张纸条,字迹潦草:“玉碎蛊弱,井底有路。”
当夜又是十五,云无垢备好药浴。木桶里汤汁漆黑,翻滚着诡异的气泡,腥臭味熏得人作呕。
他让我脱衣入浴,自己则坐在桶边,闭目运功。我能感觉到,眉心那处微微发热,有丝丝缕缕冰凉的气息被抽走,汇入他体内。他脸上的细痕,似乎又淡了一分。
等药浴结束,云无垢气息微喘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迷离,似乎进入某种虚弱状态。
他摆摆手,让黑衣人扶他回房休息。
机会来了!
我攥紧那半块焦黑玉佩,溜到后院。枯井幽深,扔块石子下去,良久才听见回响。
我咬牙,攀着井壁凸起的石块往下爬。井壁潮湿滑腻,长满青苔。越往下,寒气越重,那股甜腻的梅香混合着腐烂的味道越发浓烈。
井底竟有条横向的甬道,仅容一人爬行。我匍匐前进,掌心被碎石硌出血,眉心的蛊虫似乎不安地躁动。
爬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微光。
钻出甬道,我惊呆了!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,穹顶高耸,石壁上嵌着无数夜明珠,照得洞内如同白昼。石窟中央,是个圆形祭坛,以黑白两色玉石铺成阴阳鱼图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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