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骨焚心局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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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看官,今儿咱聊点扎眼的,保管您听完眼珠子发直,舌头根子发苦!

小女子复姓独孤,单名一个“嫣”字,生在江南,长在苏杭,旁的本事没有,就落得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皮囊。

这话不是自夸,是十五岁那年,给我梳头的丫鬟看着铜镜发了呆,手一抖,簪子戳破了我耳朵,血珠子滚下来,她竟喃喃说“姑娘这血……都是香的”。

打那儿起,我知道自己不同。男人见了我,眼珠子像被浆糊黏住;女人见了我,眼神里掺着三分妒七分惧。

可您要真以为倾国倾城是福气,那就错得心肝脾肺挪了位——这是遭瘟的债!是剐肉的刀!

那是大宋崇宁三年的上元节,汴梁城的花灯亮如白昼。

我跟着义父——一个跑江湖卖膏药的糟老头子,在虹桥底下支摊儿。他让我蒙着面纱,只露双眼睛,吆喝“西域秘方,养颜圣药”。

其实哪来的药?就是拿我的洗脸水兑了河泥香灰,三文钱一包。

可邪门的是,买了“药”的妇人,隔几天真会容光焕发,回头客挤破头。义父数铜钱数得手抽筋,眯着三角眼瞅我:“嫣儿,你可是咱的招财树。”

我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哪是我的洗脸水灵?是那些妇人盯着我眼睛看久了,回去照镜子,越看自己越顺眼,心病解了,气色自然好。

这叫“借美”。

但借出去的,总要还。

那夜收摊晚,义父喝多了黄汤,趔趄着先回客栈。我独自收拾,刚转身,被人堵在了暗巷里。

是个穿锦袍的公子哥,面皮白净,眼神却浑浊,酒气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
“小娘子……摘了面纱,让爷瞧瞧……”他伸手就来扯。

我往后躲,脊背抵上冰冷砖墙。巷子两头,不知何时又冒出三四个嬉皮笑脸的纨绔,围成个圈,像捉笼中雀。

“哟,这身段……绝了!”

“眼睛勾魂儿似的……”

我心跳如鼓,却强自镇定,冷着脸:“诸位爷,小女子卖艺不卖身。”

“爷就爱强买的滋味!”锦袍公子淫笑着扑来。

我袖中暗藏的剪刀还没摸出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
很轻,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,那几个纨绔齐齐一颤,竟僵在原地。

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巷口阴影里,身形瘦高,戴着宽檐斗笠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
他没说话,只抬起一只手,指尖夹着片枯叶,轻轻一捻。

枯叶化作齑粉,簌簌落下。

锦袍公子脸色大变,酒醒了大半,哆嗦着拱手:“惊、惊扰了……我们这就走!”连滚带爬,一伙人作鸟兽散。

黑衣人这才缓步走近。月光漏下几缕,照见他斗笠下那双眼睛——竟是罕见的银灰色,像蒙着层薄冰,看人时毫无温度。

“独孤姑娘。”他开口,声音也冷,“我家主人,请你过府一叙。”

“我不认识你家主人。”我握紧剪刀。

“主人说,姑娘的‘病’,他能治。”银灰眸子扫过我脸颊,“再拖下去,姑娘的脸……就该裂了。”

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!

他怎知我夜夜梦见脸皮龟裂的噩梦?怎知我清晨对镜,总觉得眼角多了条看不见的细纹?

黑衣人递过一块玉佩,羊脂白玉,雕着缠枝莲,中间嵌着一点朱砂,红得刺眼。

“三日后,子时,城南‘停云别苑’。过时不候。”他转身,融入夜色,像从未出现过。

我捏着玉佩,指尖冰凉。那点朱砂在月光下,竟微微蠕动了一下,像活物的眼睛。

回去后,我发了三天高烧。梦里全是碎片:剥落的脸皮,流淌的胭脂,还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睛,冷冷注视。

第四天黄昏,我鬼使神差地走向城南。

停云别苑藏在竹林深处,白墙黑瓦,寂静得像座坟。

大门虚掩,我推门进去。院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株老梅,花开得正艳,红得滴血,香气浓得发腻。

正堂门开着,里面没点灯,只靠窗边摆着张贵妃榻,斜倚着个人。

是个男人,看身形年纪不大,穿着素白锦袍,长发未束,散在榻上。他背对着我,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——镜面蒙着黑纱。

“独孤姑娘,进来吧。”声音年轻,温润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。

我迈过门槛,屋里那股甜腻的梅香更浓了,混杂着另一种味道……像陈年药材,又像淡淡的血腥。

“坐。”他依旧没回头,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。

我坐下,才发现那面蒙纱铜镜旁,还摆着许多瓶瓶罐罐,玉的、瓷的、琉璃的,里头装着各色膏脂,有些颜色艳丽得诡异。

“听说姑娘容颜绝世。”他轻轻叹气,“可知道,美到极处,便是灾殃?”

我抿唇不语。

“美是‘气’,聚在皮相上。常人三分,美人七分,姑娘你……至少有十二分。”他终于转过身。

我看见了那张脸。

该怎么形容?五官是顶好的,眉目如画,皮肤白皙,可整张脸……像幅画坏了的工笔,有种不协调的僵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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