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宅连环契(2 / 4)
宅子真就消停了。
井不冒泡了,夜里没哭声了,窗上也没人影了。
我喜滋滋地重新修葺宅院,粉刷一新,挂上“吉宅急售”的幌子。
没过半月,真有个山西来的布商看中了宅子,这土老帽不懂行情,被我三寸不烂之舌一忽悠,竟以市价两倍买下了!
签字画押那刻,我差点笑出声,这一笔赚的,够我吃三年!
可我没高兴几天,怪事就找上门了。
先是布商搬进去第七天,夜里起夜时一脚踩进个水坑,摔断了腿。
可他坚持说卧房地板上根本没水,是双看不见的手把他拽倒的!
接着是他家厨娘,总说米缸里的米有股井苔味儿,淘米时捞出过湿漉漉的红头绳。
布商气冲冲来找我算账,我早有准备,一口咬定是他家冲撞了灶神,还假模假式送了他一尊开光灶王爷。
布商将信将疑回去了,可不出半月,他家小儿子掉进了那口井里!
幸亏井水浅,孩子扑腾着被捞了上来,但捞上来时,孩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梳子,正是之前叫花子见过的那把!
孩子烧了三天三夜,醒来后痴痴傻傻,只会反复说一句话:“井里有个姨姨,让我下去陪她玩。”
布商彻底怒了,带着家丁砸了我的铺子,地契摔在我脸上,这宅子他不要了,钱也得退!
我贾仁在汴京混了十几年,岂是吃素的?当即一纸诉状告到衙门,说布商讹诈。
可就在开堂前夜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又回到那宅子,井边坐着三个湿淋淋的人。
一个是穿红袄的小娘子,一个是佝偻着背的老头,还有一个,竟是那副我埋下的枯骨!
枯骨缓缓转过头,黑洞洞的眼窝盯着我,下颌骨一张一合。
“贾掌柜……你埋了我……就得替我找下一个……”
我猛然惊醒,浑身冷汗,枕头上赫然放着三样东西:一截红头绳,一片泡烂的井苔,还有块细小的指骨!
指骨焦黄,正是我埋下的那副枯骨上的!
我这才意识到,我惹上大麻烦了,“以凶制凶”镇住的不是宅子,是把更凶的东西请进了宅子!
现在那三个死鬼结成伙,要拉替身了!
我慌忙去找当初卖我枯骨的黑市朋友,那家伙却早已人去楼空,邻居说他三天前暴病死了,死时浑身骨头碎了一大半,像被什么东西一寸寸捏碎的!
我又去找符水道人,道人一听原委,脸色煞白,拂尘一甩把我轰出门。
“自作孽不可活!你以邪镇邪,如今三鬼连环,已成‘地缚煞’,要拉够九条人命才罢休!”
九条?我掰指头一算,丫鬟一条,看门老头一条,钱胖子的外室一条,布商儿子虽然没死但也算半条,再加上黑市朋友……这才四条半!
剩下的四条半,难道要应在我身上?
我吓得魂不附体,跪在道观前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出血也不停。
道人终究心软,隔着门缝扔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
“去找当年第一个死在那宅子里的人,找到她的尸骨,好生安葬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记住,你只有七天,七天之后,地缚煞成,方圆三里,鸡犬不留!”
我捏着黄纸,连滚带爬回了铺子,翻出宅子的旧地契,又托衙门里的熟人查档。
这一查,查出一身冷汗!
那宅子最早的主人姓程,是个徽州茶商,六十年前举家迁来汴京。
程家有个女儿叫程月娥,年方二八,许给了城北王家儿子,可出嫁前夜,突然投井自尽了!
原因不明,程家对外只说失足,但坊间传言,是程老爷发现女儿与护院有私情,逼死了她。
程月娥死后不久,程家就败落了,宅子几经转手,每任主人都不得善终。
我猛然想起井里那穿红袄的小娘子,莫非就是程月娥?
可她的尸骨呢?井里明明只有一具无名枯骨啊!
我忽然想起黑市朋友的话,那枯骨是从乱葬岗刨出来的,莫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,我浑身血液都凉了!
程月娥的尸骨,根本不在井里,而是一直埋在乱葬岗!
那井里的枯骨是谁?井里的小娘子又是谁?
我发疯似的跑去乱葬岗,那是城西十里外的野坟滩,乌鸦成群,野狗刨食。
找了整整三天,我几乎翻遍了每座荒坟,终于在个塌陷的坟坑里,找到具小小的骸骨。
骸骨手腕上套着个褪色的银镯子,镯内刻着两个小字:月娥。
我捧着骸骨,眼泪差点掉下来,不是伤心,是怕的!
因为骸骨是完整的,那井里泡着的又是谁?
我忽然想起钱胖子的话,他说三十年前吊死个丫鬟,十多年前淹死个看门老头。
难道那井里的小娘子,是三十年前吊死的丫鬟?
可她为什么穿红袄?投井死的程月娥,又为什么一直徘徊在宅子里?
我把程月娥的骸骨带回城,买了口薄棺,请道人做了场法事,葬在了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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