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戏班索命(3 / 4)
身后,那凄厉的惨叫声持续着,还夹杂着愤怒的、含混不清的嘶吼,台下那些黑影也开始骚动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裴云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城里的。
天蒙蒙亮时,他像个真正的乞丐一样滚进城门,一头栽倒在早起开店铺的秦老板门口。
秦老板开门看见他,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只见裴云卿衣衫褴褛,满脸满身都是血口子和污泥,眼神涣散,嘴里只会喃喃:“鬼……戏台……胭脂……血……扣子……”
秦老板赶紧把他拖进屋,灌了热汤,裴云卿才慢慢缓过一点神,断断续续讲了昨夜遭遇。
秦老板听得脸无人色,半晌,哆嗦着嘴唇:“裴……裴少爷,您……您撞上的,恐怕不是一般的鬼唱戏啊!”
他压低声音,像怕被什么听见:“我听老一辈跑江湖的讲过,前朝有个专演阴戏的戏班子,班主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,最爱折磨学徒,尤其是貌美的旦角。
他用一种邪法,把活生生的人的皮整张剥下,用药水炮制,再塞进特制的草灰糠皮,做成‘戏人壳子’。
然后把那人的魂魄用邪术封在里面,逼着日夜唱戏,永世不得超生!
那些‘戏人’的关节处,就用死者本人的小骨节磨成扣子固定……脸上胭脂,听说就是用死者心头血混合朱砂调的,为了保持‘鲜活’!”
秦老板喘了口气,脸上肌肉抽搐:“后来戏班子遭了天灾还是人祸,全死绝了,可那些‘戏人壳子’和封在里面的怨魂……据说还在找替身,找新的‘皮囊’和‘胭脂’!
您……您昨晚,就是被盯上了啊!”
裴云卿听完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软下去,昨夜台上那张诡异的脸、脖颈的骨扣、艳红的“胭脂”……一切都有了最恐怖的解释!
他不是去听戏,是差点成了戏台上一味新的“材料”!
接下来几天,裴云卿高烧不退,胡话连连,只要一闭眼,就是那惨白的脸、黑洞洞的眼眶和伸向他的鸡爪手。
家里请了大夫,也偷偷找了和尚道士来看,折腾了足足半个月,人才勉强能下床,但形销骨立,眼窝深陷,再也没了半分当初风流戏痴的模样,看什么都带着惊恐。
他扔掉了所有和戏有关的东西,连听见街上小孩哼戏腔都会吓得缩成一团。
事情似乎慢慢过去了。
大约一个月后,裴云卿身体好了些,夜里虽然还是噩梦不断,但至少能睡着了。
这晚深夜,他迷迷糊糊醒来,觉得口渴,起身想去倒水。
屋子里没点灯,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。
他摸索着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,突然,身体僵住了。
一阵极其微弱、极其熟悉,但又让他血液冻结的唱腔,飘飘渺渺,不知从何处传进了他的耳朵!
还是那调子!还是那词!
“……血点胭脂……画娇娥……”
声音不在窗外,不在远处,就好像……在他这间屋子里!
不!甚至就像……贴着他的耳朵根子在哼唱!
裴云卿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,心脏狂跳得快要裂开。
他牙齿格格打颤,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转动僵硬的脖子。
月光照在房间角落那面他平时整理衣冠用的水银镜上。
镜子里,映出他苍白惊恐的脸。
可是……可是镜子里的他,脸颊上,不知何时,竟然多了两团极其鲜艳的、圆圆的胭脂!
红得刺眼,红得……像刚刚涂抹上去的、温热的血!
而镜子中他自己的嘴角,正以一种他绝对做不出来的、极其诡异僵硬的弧度,慢慢向上咧开,露出一个“戏谑”的、非人的笑容。
镜中人的眼睛,也正直勾勾地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冰冷,回望着他。
“啊——!!!”
裴云卿发出这辈子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,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后栽倒。
第二天,秦老板久不见裴云卿出门,心下不安,硬着头皮找来。
撞开门,只见裴云卿直接挺躺在地上,早已气绝身亡。
他双目圆睁,几乎突出眼眶,脸上凝固着无边的恐惧。
而他的脸颊上,干干净净,什么胭脂也没有。
只有嘴角,残留着一丝黑红色的、干涸的血迹,形状古怪。
房间里一切如常,唯有那面水银镜,镜面不知何时,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再也照不出清晰的人影了。
秦老板连滚爬爬逃出去报官,经仵作查验,裴云卿死因是心悸骤停,活活吓死的。
至于那血迹和镜子,无人能解。
裴家白发人送黑发人,草草办了丧事,那处宅子也很快变卖,据说夜里常有无名的唱戏声,再无人敢住。
后来有胆大的闲汉传言,说七里荒那野地,偶尔月黑之夜,戏台似乎又多了一个身影,穿着时髦的民国衣裳,脸上涂着惨白的粉,两团腮红格外呆板艳丽,动作僵硬地跟着那红衣“旦角”一起咿咿呀呀。
唱的还是那调:“……郎啊郎……且等我……剥皮抽筋……与你熬汤……”
而那秦老板,不久后也染上怪病,总觉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