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林噬魂僧(2 / 4)
绿灯的火苗恢复正常颜色,渐渐稳定。
我瘫软在地,浑身冷汗,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弘远师父脸色铁青,盯着我手背上的红痕,又看看那盏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怜悯,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慧明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……看见了吧。”
我点头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。
“那不是影子,是‘碑灵’。”弘远师父拄着禅杖,望着黑黢黢的塔林,“枯禅寺的塔林,下面埋的不仅是骨灰,还有历代高僧……或者说,历代‘守碑人’的魂魄。”
“守碑人?”
“嗯。”他叹口气,“百年前,枯禅寺出了个叛僧,偷学邪术,想以万千生灵魂魄炼制长生药。失败后,其怨念与邪术反噬,化作‘碑孽’,被当时方丈以性命为代价,封印在此碑中。但封印需不断以高僧魂魄加固,否则碑孽破封,百里生灵涂炭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颤,“历代都有高僧自愿……”
“自愿?”弘远师父苦笑,“起初是自愿。后来……魂魄消耗太快,自愿的不够了。便有了‘守碑人’——以特殊命格之人为引,刻上‘碑印’,平日以香火愿力与特制灯油温养碑灵,延缓其破封。待守碑人阳寿将尽,或镇压不住时……其魂魄便填入碑中,成为新的‘养料’。”
他指向我手背的红痕:“那灯油,掺了历代守碑人的骨灰与心头血。你沾了油,便被打上了‘碑印’。今夜点灯,是以你生机为引,稳固封印。从今往后,你便是新的‘守碑人’。”
我如遭雷击,脑子嗡嗡作响。
原来那缸里的不是酱菜,是……是骨灰血油!我的头发成了灯芯,我的命成了燃料!
“师父!我不干!我才二十岁!”我嘶声喊道。
弘远师父眼神陡然变冷:“由不得你!碑印已种,你离塔林超过三日,印记反噬,全身溃烂而亡!好好守着,或许能活到四十。这是你的命,也是枯禅寺的债!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背影佝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我瘫坐在冰冷的石碑前,看着那盏幽幽的长明灯,看着手背上仿佛在微微搏动的红痕,万念俱灰。
从此,我成了塔林的囚徒。
每日黄昏,必须去添那特制的灯油。每夜子时,碑面总会浮现那影子和尚的轮廓,有时清晰,有时模糊,但那双“眼睛”的注视,从未间断。
它不再说话,可那种冰冷的、贪婪的“注视”,比任何言语都恐怖。
我迅速消瘦,眼窝深陷,手背的红痕慢慢扩大,颜色加深,开始向手臂蔓延。红痕所过之处,皮肤变得冰凉,失去知觉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做噩梦。
梦里,我站在无数墓碑中间,每一座墓碑里都伸出苍白的手,抓住我的脚踝,把我往地下拖。影子和尚就站在无字碑顶,俯视着我,无声地笑。
我还发现,塔林里其他墓碑,似乎也“活”了。
有时路过,会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;有时月光下,会看见墓碑表面有扭曲的人影一闪而过;甚至有一次,我看见一座明朝年间的墓碑缝里,渗出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和那灯油一模一样!
这整个塔林,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沉睡的坟场!而无字碑,是它们的“心脏”!
我想逃,可手背的红痕时刻提醒我:离开就是死。
我试过用刀刮,用火烧,那红痕纹丝不动,反而因为刺激,蔓延得更快。
绝望中,我想起藏经阁里或许有记载。
趁白天无人,我溜进落满灰尘的藏经阁,在堆积如山的破旧经卷里翻找。
终于,在一本虫蛀鼠咬的《镇邪录》残本里,找到一段模糊记载:
“……碑孽,聚阴邪而化形,噬魂固魄,尤嗜佛门清净之灵。镇之,需以‘金刚骨’为桩,‘菩提血’为引,辅以‘无妄火’焚其根……然金刚骨难得,菩提血易污,无妄火更非凡火,乃心火炼至纯阳……”
后面几页被撕掉了。
金刚骨?菩提血?无妄火?都是啥?
我正头痛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弘远师父!
我慌忙把书塞回去,溜出藏经阁。
夜里添灯油时,我盯着那影子和尚,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:既然逃不掉,不如……毁了它?同归于尽!
可怎么毁?我需要知道更多。
我开始暗中观察弘远师父。发现他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会独自进入塔林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石屋,很久才出来,出来时面色惨白,仿佛老了十岁。
有一次,我偷偷跟去。
石屋里空空如也,只有地面有个向下的暗道入口,阴风阵阵,腥气扑鼻。
我没敢下去。
但我在石屋外墙角,发现了几片奇怪的“东西”——像是风干的、暗红色的肉膜,薄如蝉翼,边缘不规则,散发着和灯油类似的甜腥气。
我忍着恶心捡起一片,对着月光看,肉膜上有极细的、金色的纹路,像某种符文。
这难道是……“金刚骨”上的肉?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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