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无常(4 / 4)
我胸口越来越烫,鬼脸在皮肤下疯狂挣扎,想要破体而出。
道士忽然睁眼,一掌拍在我额头:“魂出窍,鬼离身,以魂养魂,同归于尽!”
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了出去。
再睁开眼时,我看见自己还坐在原地,闭着眼,胸口那张鬼脸正慢慢缩回去,最后消失不见。
而我,飘在半空中,成了个透明的影子。
道士的魂魄也从身体里飘出来,朝我苦笑:“我用离魂术把你的魂魄逼了出来,现在你的身体成了空壳,那婴灵没了宿主,会慢慢饿死在里面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已经是游魂了,”道士叹息,“但总比被婴灵吃干抹净强。”
我看着地上自己的肉身,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道士的魂魄越来越淡:“我得去地府报到了,姑娘,你还有七天时间,七天后鬼差来勾魂,你若是还有未了的心愿,抓紧办吧。”
他彻底消失了。
我在人间飘荡了七天,看着自己的肉身被邻居发现,报了官,草草埋在了乱葬岗。
第七天夜里,鬼差果然来了,却不是勾我的魂,而是径直去了冯先生那烧成白地的宅子。
我看见鬼差从废墟里拖出冯先生的魂魄,那魂魄已经被婴灵撕咬得残缺不全,还在不停惨叫。
鬼差看了我一眼,摇摇头:“你阳寿未尽,是被人用邪术害的,地府不收,回去吧。”
我愣住:“回哪儿去?”
“回你肉身里去,”鬼差指了指乱葬岗,“离魂术只能维持七天,现在术法失效,魂魄该归位了。”
我飘回乱葬岗,找到自己的坟,刚靠近,就被一股大力吸了进去。
再睁眼时,我在棺材里,浑身冰冷,胸口那枚胭脂扣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轻轻一碰就碎了。
我扒开坟土爬出来,月光下看见自己的手,苍白得没有血色,但确实是活人的手。
我活过来了,可又没完全活过来。
胸口那个婴儿脸的纹路消失了,但留下个拳头大的窟窿,从前面能看见后面的月光。
不流血,也不疼,就是个空洞。
我用手去捂,捂不住,风从窟窿里穿过去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婴儿在哭。
后来我离开了北京城,去了南方一个小镇,开了间胭脂铺。
铺子里卖的都是红色的胭脂,因为只有涂上厚厚的胭脂,才能盖住胸口那个窟窿里渗出的、淡淡的腐臭味。
夜里打烊后,我常坐在柜台后面,听见胸口窟窿里有风声,有时风声里会夹杂着细碎的、婴儿的笑。
我知道,那个婴灵还没死透,它还在里头,只是饿得没有力气出来了。
而我,靠着这个窟窿,也死不了,成了一个胸口漏风、半人半鬼的活尸。
这就是贪财的下场,各位爷们儿姑娘们,可记住了,那些莫名其妙送上门的好处,多半都沾着阴间的账,拿了,就得用命去还!
得嘞,今儿就说到这儿,您诸位摸摸自个儿的心口,那心还在腔子里老老实实跳着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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