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骨辨凶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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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老少爷们儿,敲锣打鼓听分明,民国初年,天津卫码头边的一桩邪案,保准让您后脖颈子飕飕冒凉气,大夏天都得裹棉被!

话说这桩案子里头,有个顶顶要紧的人物,姓罗,叫罗九章。

这罗九章啊,早年可是北洋警局里头一号神探,那双眼睛毒得很,苍蝇飞过去都能辨出公母,一根头发丝儿能看出是哪家理发馆的手艺。

可天有不测风云,三年前追捕一伙江洋大盗,让人用生石灰掺了毒粉,迎面泼了个正着。

眼珠子当场就废了,治好以后,俩眼窝子只剩下俩浑浊的白点子,瞅着跟死鱼眼似的,吓人得很。

得,神探成了瞎眼罗,警局那碗饭算是砸了。

可这人呐,真有股子邪性!

罗九章眼瞎了,心却好像更亮了,耳朵灵得能听见隔壁胡同猫儿打架第几招出爪子,鼻子尖得能分出东街豆腐西施用的是哪口井的水。

他不知从哪儿学来一套“”的本事,专接那些官面上破不了的悬案、疑案、邪门案子。

靠着这手绝活,在天津卫三不管地带,混了个“瞎眼神断”的名头,倒也饿不死。

他这人脾气怪,嘴更损,常挂嘴边的是:“老子眼瞎心不瞎,有些睁眼儿的,那才叫真瞎,心都让狗啃了!”

您听听,多噎人!

这年开春,雨水多得邪性,空气里总飘着一股子河泥的腥气,还混着铁锈和什么东西腐烂的甜腻味儿。

这天傍晚,罗九章正就着二两烧刀子,摸着一碟花生米数粒儿呢,他那破木板门叫人拍得山响。

“罗爷!罗爷救命啊!”声音哆哆嗦嗦,带着哭腔,是个半老妇人。

罗九章歪着头,耳朵动了动:“王嬷嬷?您老不在金家大院伺候,跑我这耗子窝嚎什么丧?”

来人是金家的老佣人王嬷嬷,金家是天津卫数得着的丝绸商,有钱有势。

王嬷嬷扑进来,也顾不上罗九章看不见,抓住他袖子就往下出溜:“罗爷!我家……我家宅子不干净!出……出大事了!老爷请您过去瞧瞧,钱不是问题!”

罗九章嘬了口酒,嘿嘿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金老爷?那个鼻孔朝天的金满堂?他能信我这个瞎子的鬼话?”

“不是鬼话!是真人话!”王嬷嬷压低了声音,颤抖得不成调子,“家里头……接二连三的,人不对了!先是三姨太,好好的人,前天夜里忽然就……就痴傻了!见人就咬,口水流老长,眼睛直勾勾的,嘴里念叨谁都听不懂的怪话!接着是账房胡先生,昨天算账算到一半,突然把账本全撕了,塞进嘴里嚼!拉都拉不开!今儿……今儿轮到二少爷了!好端端在书房写字,突然把砚台砸了,用碎瓷片子划自己胳膊,一边划一边笑!拦都拦不住!”

罗九章放下酒盅,那双白蒙蒙的眼睛“望”着王嬷嬷的方向:“请大夫了没?”

“请了!三个西洋大夫,两个老中医,摇头晃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,不是说什么‘癔症’,就是‘邪风入体’,灌了药扎了针,屁用没有!人越来越怪!”王嬷嬷的声音带了绝望,“老爷没法子了,有人提了您的大名,死马当活马医,请您过去……摸摸骨!”

“摸骨?”罗九章嗤笑一声,“金老爷不怕我这瞎手,摸脏了他家贵人?”

“顾不上了!真顾不上了!”王嬷嬷都快哭出来了,“老爷说,只要您能看出门道,大洋随您开价!”

罗九章慢悠悠站起身,摸索着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根老藤手杖:“成,那我就去会会这‘贵宅邪风’!不过丑话说前头,我罗瞎子摸骨,摸出什么来,可都得照实说,你们金家撑不撑得住,我可不包!”

金家大宅在英租界边上,洋楼带着中式院子,不伦不类,却极气派。

可一进那铁艺大门,罗九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他鼻子使劲抽动两下。

“嗬,好一股子‘富贵’味儿!”他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。

引路的管家脸色尴尬,王嬷嬷小声问:“罗爷,您闻见什么了?”

“闻见钱味儿,绸缎味儿,洋胰子味儿,”罗九章顿了顿,藤杖轻轻点着脚下光滑的水门汀地面,“还有……一股子死水潭子底下的烂泥味儿,掺着点儿……铁锈和甜得发齁的腥气。金老爷这是把宅子修在乱葬岗上了?”

管家和王嬷嬷脸色唰地白了,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敢接话。

金满堂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穿着绸衫,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翡翠扳指,可此刻脸上油光全是冷汗,眼神惊疑不定。

他对罗九章谈不上客气,但也不敢太怠慢。

“罗先生,有劳了。只要你能看出端倪,金某绝不亏待。”

罗九章大剌剌坐在西洋沙发上,白眼球“扫”过金满堂的方向:“先不忙。把出事那三位,挨个儿请过来吧,我得‘瞧瞧’。”

首先被两个壮实老妈子半搀半拖弄进来的,是三姨太。

一个原本应该很娇媚的年轻女人,此刻头发散乱,眼神呆滞,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看见人就龇牙。

罗九章站起身,示意把人按住。

他伸出右手,那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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