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骨辨凶(3 / 5)
竹竿嗖地一下,被彻底拖进了黑暗的井底,连个水花声都没有。
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,连连后退。
罗九章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:“金老爷,看来你这井里,住的‘房客’脾气不太好啊。”
金满堂已经汗出如浆,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罗……罗先生,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什么东西?”罗九章转向他,白眼球似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这得问你啊,金老爷。这井封了这么多年,下面的‘东西’按理说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。怎么现在突然闹腾起来了?还专挑你家里人下手,从骨头里头开始祸害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金家,是不是有人‘答应’过这井里的东西什么?或者……拿了它的什么‘东西’?”
金满堂浑身一震,肥胖的身体晃了晃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旁边一直搀扶着二少爷的少奶奶——金满堂的大儿媳,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气声,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诡异。
“公公,事到如今,瞒不住啦。”大儿媳的声音还是她本人的声音,可语调却完全变了,平静得可怕,“您忘了,十年前翻修这宅子,动这后花园的时候,从这井里捞上来那箱东西了?”
金满堂猛地瞪向大儿媳,眼神惊骇欲绝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大儿媳却轻轻笑了起来,松开二少爷,走到井边,眼神痴迷地看着黑洞洞的井口:“我没胡说。那箱金条,那包珠宝,还有那卷写着人名的绢帛……您当时说,是祖宗藏的,捡着了大便宜。可您心里,真不知道那是谁的东西吗?”
她转过头,看向金满堂,眼神里充满了嘲弄:“那绢帛上第一个名字,可是咱们高祖奶奶的闺名呢。后面还有一串,都是咱们金家早夭横死的女眷名字。您拿的,是她们的‘买命钱’和‘陪葬品’啊。拿了东西,应了名,这债……可不就得子孙后代来还吗?”
“骨头里的东西……”大儿媳的笑容越发诡异,“那是‘名刻骨’,债主来收账了。一个名字,一处骨头,慢慢刻,慢慢还。直到把整个人,都还回去。”
她话音刚落,被绑着的三姨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!
不是人的尖叫,更像是无数细碎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嘶鸣!
她猛地挣脱了按着她的老妈子,力气大得惊人,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势,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口井狂奔而去!
“拦住她!”金满堂嘶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三姨太冲到井边,没有丝毫犹豫,一头就栽了进去!
噗通一声闷响,井里传来更大的咕嘟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满意地吞咽了一下。
紧接着,账房胡先生也狂吼起来,脖子上青筋暴起,竟然生生挣断了绳子,也跟着跳了进去!
二少爷开始剧烈挣扎,眼神彻底疯狂,嘴里大喊着:“还给你!都还给你!”
客厅里彻底乱成一团。
罗九章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藤杖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一直“望”着大儿媳的方向。
“你不是金家少奶奶。”罗九章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刀子一样划开混乱,“你是谁?或者说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”
大儿媳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罗九章,脸上那种温婉顺从的表情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、非人的漠然。
“我是谁?”她歪了歪头,动作僵硬,“我是第一个名字,也是最后一个名字。我是债主,也是账簿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重叠,仿佛有许多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在说话,有老有少,有悲有怨。
“金家拿走的,不仅仅是钱财,是名分,是尸骨未寒的安宁。我们用骸骨和怨恨,在这井下结成了‘名债’。拿了我们的,用了我们的,名字上了绢帛的,骨头就要留下印记,血肉就要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金满堂已经瘫软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只会念叨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那是……高祖奶奶是被沉井的……那些钱……那些钱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了?”大儿媳,或者说那附体的东西,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,“可惜,晚了。名已刻骨,债必须偿。从你开始,还是从你的儿子孙子开始?”
她朝着瘫软的二少爷和金满堂,慢慢走了过去。
罗九章忽然横跨一步,挡在了前面,藤杖点地,发出笃的一声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罗九章白蒙蒙的眼睛“盯”着那东西,“金满堂贪财忘祖,拿了不该拿的,咎由自取。但他儿孙,尤其是这些女眷孩童,并未参与当年之事,甚至懵懂不知。这笔债,全算在他们头上,有失公道吧?你们这‘名债’,难道不讲道理?”
那东西停下脚步,无数重叠的声音带着讥诮:“道理?我们沉在冰冷井底,骸骨与铁器锈蚀腐烂,怨念与财物纠缠成孽的时候,谁跟我们讲过道理?我们的名字被用来换取他们家业亨通的时候,谁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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