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骨辨凶(4 / 5)
过道理?神探先生,你眼睛看不见,心里也瞎了吗?这世间,几时有过真正的公道?”
罗九章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,世间公道,有时候确实稀罕。但至少在我这儿,还能讲一点点。”
他忽然抬起藤杖,不是指向那东西,而是猛地往地面一跺!
那藤杖看似普通,此刻跺在地上,却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如同撞鼓般的响声!
声音不大,却仿佛直透地底。
井里沸腾般的咕嘟声,骤然一停。
那附体在大儿媳身上的东西,也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重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疑。
“我是个瞎子,可耳朵没瞎,鼻子没瞎,感觉也没瞎。”罗九章慢慢说着,“你们这‘名债’,听起来吓人,其实不过是一股积累了百年的怨念,借着井下特殊的阴秽环境,附着在那些朽骨和财物上,成了精怪。你们害人,靠的是‘名’为引,刻骨为媒,慢慢侵蚀活人生气,最终把人拖入井底,成为你们的一部分,壮大你们的怨念,我说得对不对?”
那东西没有回答,但周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,甜腥腐烂的气味更浓了。
“所以,断了你们的‘引’,毁了你们的‘媒’,这债,你们也就收不成了。”罗九章猛地抬高声音,“金满堂!想不想你金家留条活路?”
地上的金满堂已经吓傻了,只知道拼命点头。
“想活路,就照我说的做!”罗九章语速极快,“第一,把你当年从井里捞出来的所有东西,金条珠宝,哪怕一个铜板,连同那卷绢帛,原封不动,全部拿过来!少一件,你就自己跳下去填!”
“第二,立刻去找朱砂、雄黄、三年以上的公鸡血,还有最烈的烧酒!要快!”
金满堂连滚带爬地吩咐下去,佣人们也顾不得害怕,拼命跑去准备。
东西很快拿来了。
一个满是淤泥锈迹的小铁箱打开,里面是黯淡的金条和蒙尘的珠宝,还有一卷颜色暗沉、几乎要碎裂的绢帛。
罗九章让人把朱砂雄黄混合公鸡血,绕着那口井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却首尾相连的大圈。
然后,他亲自摸索着,将那些金条珠宝,一件件,投入井中。
每投一件,井里的咕嘟声就急切一分。
最后,他拿起那卷绢帛。
“名字都在上面,是吗?”罗九章“看”向那附体的东西。
大儿媳的脸上露出一丝渴望和怨毒交织的神情。
罗九章点点头,忽然将绢帛凑到旁边一个佣人举着的火把上!
绢帛极其易燃,轰一下就烧了起来!
“不!!!”那东西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啸,不再是重叠的女声,而是无数凄厉惨叫的混合体!
大儿媳的身体猛地朝罗九章扑来,指甲暴涨,漆黑尖锐!
罗九章仿佛早有预料,侧身一闪,同时将燃烧的绢帛,连同手里那瓶最烈的烧酒,一起砸向井口!
燃烧的绢帛落入井中,烈酒助燃,井下猛地腾起一股幽绿色的火焰,伴随着更加凄惨非人的嚎叫!
那扑向罗九章的东西,身影一阵剧烈扭曲模糊,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。
大儿媳软软倒地。
罗九章毫不停歇,夺过另一瓶混合了朱砂雄黄的公鸡血,劈头盖脸朝着井口泼去!
嗤啦——!
仿佛滚油泼雪,井口冒出浓郁的黑烟,那甜腥腐烂的气味被一股焦臭取代。
井下的嚎叫和咕嘟声,迅速减弱,最终消失。
火焰也熄灭了。
花园里死寂一片,只有浓烟慢慢飘散。
罗九章拄着藤杖,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“望”着井口的方向,良久,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怨念依托之物已毁,名债之引已焚。井下残余的,不过是些无意识的秽气了。填了这井,上面盖座镇物,金家以后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金满堂捡回一条命,对着罗九章千恩万谢,酬金给得极其丰厚。
二少爷在绢帛焚烧后,忽然安静下来,沉沉睡去,醒来后虽虚弱,却恢复了神志,只是对之前的事毫无记忆。
大儿媳昏迷一天后醒来,同样不记得被附体后的事情。
金家立刻找人填了那口老井,并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小的假山石塔镇着。
罗九章拿着钱,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。
他倒了一碗烧酒,却没有喝,只是用手指蘸着酒水,在破旧的桌面上,慢慢写了几个字。
如果谁能看见,会发现那歪歪扭扭的字是:“名债虽销,怨气未散。刻骨之痛,真的忘了吗?”
他端起碗,一饮而尽,那双白蒙蒙的眼睛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低声嘟囔了一句,像是说给别人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骨头里刻名字……嘿,这法子,倒是头回见。下次再碰上,不知还有没有这么好运气咯。”
夜风吹过,他小屋的门窗吱呀作响,仿佛有谁在低声絮语,又仿佛只是风声。
窗外更深的黑暗里,隐约有一缕极淡极淡的、铁锈般的甜腥气,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罗九章拿着酒碗的手,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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