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亲秤骨债(1 / 6)
各位阿叔阿婶、后生仔女!饮啖茶,食个包,听我阿廖——油麻地庙街摆档三十年的南无佬,讲单真过真金白银的猛料!
我阿廖做南无佬,即系殡仪法事佬,专同死人打交道。
打斋超度、破地狱、喊丧哭灵,边样阴功我未做过?
成日同孝子贤孙讲:人死如灯灭,做场法事安心啦!
其实我心底明镜一样——边度有咁多安心?冤亲债主分分钟嚟搵你!
嗰单嘢发生喺一九九七年,回归前个几月。
天气焗热到癫,成个香港似个蒸笼,连庙街d霓虹光管都好似焗到冇咁精神。
那晚收档,我摞住支竹签剃牙,准备去庙街尾食碗云吞面。
一个黑影“唰”一声企喺我档口前,几乎贴住我块面!
我吓到差啲吞咗支竹签落肚!
睇真d,系个女人。
四十零岁,着住套名牌黑色套装,但皱巴巴似咸菜。
个面白到好似搽咗十斤粉,眼窝凹到落坑,对眼珠布满血丝,直勾勾望住我。
最得人惊系,佢只手捏住个银包,指甲全部崩裂,有几只仲有干咗嘅血渍。
“阿……阿姐,收档啦,听日请早。”我向后退一步,想闩闸。
女人猛咁摇头,头发散落几缕,声音沙到似沙纸磨铁:“廖师傅……救命……我屋企……个仔……”
“个仔点啊?”我顺口问,做呢行听得最多就系“我个仔点我个女点”。
“个仔……变咗……”女人喉咙咯咯响,好似有痰卡住,“佢……佢食嘢……唔系……系秤嘢!成日秤!”
秤嘢?
我皱起眉头。
“仲有……”女人忽然凑近,一股极淡极淡、但一闻就令人头皮发麻嘅气味飘过嚟——似系医院消毒药水混咗腐乳,再加一丝……血腥甜?
“佢成日话……‘阿妈,我好轻,帮我加番d’……”
女人讲完最后一句,成个人好似虚脱,几乎瘫倒。
我手忙脚乱扶住佢,掂到佢手臂,冻到似雪柜捞出来!
嗰阵时我衰心软,又见佢掏出一叠千元大钞——厚过电话簿!
唉,银纸照眼,鬼都差得动。
我答应第二日去佢屋企睇睇。
女人姓郑,住半山宝云道一栋好旧嘅豪宅。
独立屋,三层高,外墙爬满爬山虎,黑黢黢一片。
明明系大白天,间屋好似吸晒所有光线,阴阴湿湿。
郑太开门,屋里冷气开得好劲,冻到我起鸡皮。
但系,空气中飘住一阵好奇怪嘅味道。
唔系臭味,系一种……好浓郁嘅中药味,混住一股我讲唔出、但闻多两闻会反胃嘅甜腻气。
好似将十斤当归、十斤党参、十斤唔知乜嘢药材,同十斤糖一齐煲滚,再焗到馊咗。
“阿仔喺二楼。”郑太声音发抖,指住楼梯。
我捏住随身带嘅罗盘同桃木剑——其实多半系心理作用——小心翼翼上楼梯。
二楼走廊好暗,净系尽头一间房虚掩,透出微弱灯光。
我行近,听到房里面传出一种声音。
咔嚓……咔嚓……
好有规律,好似喺度剪紧乜嘢。
仲有嘀嗒……嘀嗒……似水喉滴水。
我吞咗啖口水,轻轻推开门。
房里面,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嘅后生仔,背对住门,坐喺书枱前。
佢着住校服,身形瘦削到离谱,校服好似挂喺衣架上。
书枱上面,冇书,冇电脑。
摆住一杆好古老、铜锈斑斑嘅大秤!
秤砣系黑铁,秤杆乌沉沉,秤盘黄铜造,边缘都磨到反光。
后生仔一只手拎住把明晃晃嘅大剪刀。
另一只手,拎住一条……仲系度微微抽搐嘅、剥咗皮嘅老鼠!
咔嚓!
佢一剪落去,将老鼠条尾齐根剪断。
嘀嗒。
血滴落枱面一个白色瓷碟度。
佢好小心咁,将老鼠尾放上秤盘。
秤杆微微下沉。
佢低头睇秤星,好认真,好似科学家做实验。
然后,佢拧转头。
我见到佢个样,胃部一抽!
张面青白到透明,见到皮肤下蓝色血管。
但系对眼珠,异常之亮,亮到有d唔自然,似两粒玻璃珠浸喺冰水里。
佢望住我,嘴角慢慢向上扯,露出一个极度标准、但又毫无笑意嘅笑容。
“阿妈,有客啊?”佢把声好轻,好飘,好似冇用气力讲。
郑太喺我身后,牙齿打颤:“系……系廖师傅……”
“廖师傅好。”后生仔——郑太个仔,叫阿昌——好有礼貌咁点头。
但系佢对手冇停,又拎起只剥皮老鼠,剪下一只脚趾,放上秤盘。
咔嚓。嘀嗒。
秤杆又动。
“阿昌……”我尽量令把声温和,“你……做紧乜嘢实验啊?”
阿昌抬起眼,玻璃珠似嘅眼珠映出我嘅影:“唔系实验。”
佢好认真咁纠正我:“系‘补重’。”
“我太轻喇。”佢叹咗口气,望住秤杆,眼神充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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